李佳明愣了两秒,指着刚刚打饭的研究员:“不是才给他打了吗?为什么到我就没了?”
他探头看了眼窗口里:“你这明明还有啊!”
江师傅叼着烟,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眼皮都不抬:“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没了就是没了。现在你就两条路,要么出去吃,要么,饿着!”
说完,江师傅晃晃悠悠离开。
李佳明脸涨得通红,攥紧拳头就要往食堂里冲:“我找他讲理去!”
陈平一把拽住他:“算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反正这儿的饭菜也不怎么样,走,哥请你去国营饭店下馆子。”
李佳明被拉着往外走,还梗着脖子回头瞪,一路上话都带着火星子:“明明有菜凭什么不卖?欺人太甚!”
两人走进研究院不远的国营饭店坐定等菜时,李佳明还愤愤不平:“我就是不服气……咱们又没得罪他,干嘛故意跟我们过不去?”
陈平笑了笑,给他倒了杯水:“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九成九是赵振坤搞的鬼。不然人家食堂师傅无缘无故针对我们干嘛?”
李佳明一愣,眼睛瞪圆:“你是说是赵振坤指使的?不会吧?虽说我们今天有冲突,但毕竟事不大……”
陈平夹了口菜,淡淡道:“会不会,明天午饭再看看有没人找茬不就知道了。赶紧吃,吃完还得回去赶设计。”
“工作量不小,你得尽快熟悉我的思路,后面好些事得靠你搭手,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李佳明眼睛倏地就亮了,陈平居然肯让他上手实操,先前那点愤懑瞬间被激动和兴奋替代。囫囵开始扒饭,快的一批!
陈平三两下干完饭,就擦嘴起身结账,账结完,四下无人,他就晃晃悠悠进了后厨。
此时后厨里,大厨正叼着烟等下班,帮厨正忙着准备明天的食材。
大厨见有人闯进来,眉头一拧,呵斥道:“你谁啊?不知道后厨不能乱闯的吗?出去!出去!”
陈平笑呵呵地凑上前,递了根烟:“师傅,菜味道不错,我是特地来谢一声,顺便问点事的。”
大厨瞥了眼烟,脸色稍缓,接过来别到耳后:“说,啥事?”
“我想跟您打个商量。”陈平压低声音:“您能不能之后帮我……做点‘外卖’?”
“外卖?”大厨一脸茫然:“呃……什么叫外卖?”
陈平一拍脑门,赶紧解释:“就是我们先把菜钱付了,您按点做好,给我送到指定的地方。”
大厨有些为难:“这个……我们没这业务啊!”
陈平笑道:“不让您白忙,除了菜钱,我每天另给您算辛苦费。”
大厨一听眼睛亮了:“还能挣钱?”
陈平把手里那盒烟全塞进他围裙口袋:“当然。菜钱就照饭店牌价算。辛苦费嘛……”他略作沉吟,“一天十块,您看行不?”
大厨手一抖,刚点的烟差点掉地上。他这三级厨子,月工资才四十八块,这小子开口就是一天十块!
要是对方吃上一个月他送的‘外卖’……岂不是能挣三百?顶他半年工资了!
“那太行了啊!”大厨笑的合不拢嘴。
陈平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大厨点头。
陈平告知明天过来详聊后,扭头便回了前厅,带着李佳明匆匆赶回招待所了。
……
与此同时,京城一环,一家酒馆里,陈大山正陪着几人喝酒。众人以一位衣着光鲜的男人为首,轮番向陈大山劝酒。
陈大山连饮四杯,才找到机会,醉眼惺忪地望向主位上满脸微笑的男人,含糊问:“林、子……我儿子的、、事,你能帮忙吗?他真是、被冤枉的。”
赵林掸了掸衣襟,又倒满一杯酒推到陈大山面前:“侄子的事儿,酒喝完咱们细聊。”
“浩民哥,你这酒量退步了啊?这才哪到哪?话都说不利索了。来来来,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接着喝。”
陈大山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强笑道:“行,不醉不归。”
说罢一仰头,将酒灌下。
赵林哈哈大笑:“爽快!浩民哥就是豪爽。来来来,再来!”
旁边的人立刻端起酒杯再次上前劝酒。陈大山发狠,又连饮三杯。
紧接着又是一圈劝酒,陈大山都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眼看着撑不住了,劝酒者拿着酒瓶又要上来倒。
陈大山趁着还清醒,一把捂住杯口,急切道:“林、、子,我儿子、、的事儿真的很急……你、、帮帮我。你点头,我就算喝死,也、、、认了。”
而他对面的赵林,脸色缓缓冷了下来:“浩民哥,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我都说了,喝尽兴就谈侄儿的事!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陈大山神色挣扎,服软道:“林子,我没有不喝的意思。”
赵林瞬间翻脸不认人:“不是这意思?那你什么意思?林子是你特么能叫的?”
“你以为你还是过去皇城根下无数人追捧的那个陈浩民?信不信劳资一句话,让你出不了四九城?”
旁人纷纷冷笑附和:“就是!林子哥让你陪酒,那是给你面子,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另一人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林子哥没尽兴,你就提要求?谁给你的胆?”
“林子哥让你陪酒是你的荣幸,知道多少人想陪林子哥喝酒都没机会吗?”
陈大山狠狠掐着大腿,借痛意强撑保持清醒。此时他就算再傻也知道对方在耍自己。
他盯着赵林:“林子,我没得罪过你吧?以前那帮人里,我最照顾的就是你,有好事、好东西,都先紧着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赵林嗤笑,眼神里满是讥诮与怨毒:“照顾我?陈浩民,你特么也说得出口!”
“还记得当年我追舞蹈团那丫头的事儿吗?我不就摸了她两把,把她拖进黑屋子么?又没真得手!你居然让我当着所有兄弟的面给她道歉?”
赵林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她一个平头百姓出身的泥腿子,我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你倒好,当众打我脸。”
“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我’,将我当兄弟?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