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上辈子跟机密单位可没少打交道,安全保卫条例熟得很。
他非但没退,反而上前半步,声音沉稳有力道:“我没资格,条例有资格吧?你刚刚违反了多少机密保卫条例?你不清楚?”
他盯着男人,一字一句地质问:“条例要求抓人之前必须举证,你举了吗?给我看了吗?”
“还有,条例明文规定,在未正式进入立案调查环节前,被调查对象有权在相关部门监督下见家属或单位负责人,你为什么不让见?”
中年男人直接被陈平说懵逼了。一般人见到公安都瑟瑟发抖,更别提见他这种特殊部门的人了。
陈平不仅毫不畏惧,竟还搬出机密保卫条例。要不是陈平提起,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茬。
陈平气势汹汹的继续逼问:“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刚刚不是挺能装的吗?哑巴了?”
男人隐藏起心头的慌乱,神情严肃道:“请你注意你的态度!”
陈平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心虚了,继续施压:“我态度不好,那不是被你不讲程序、不摆证据的做法逼的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调查,却连最基本的程序都不顾,抓人无凭,问话无据,连条例规定的权利都敢随意剥夺。你到底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还是摆臭架子的官老爷?”
男人头都大了,没想到陈平这么难缠。
陈平则继续道:“现在我要求你按条例办事。先自我介绍,然后把举证给我看,再让我见我们实验室的人。”
“否则,我现在就去见你们领导,举报你不按条例办事、态度恶劣!我还怀疑,你之所以这样对待华耀,是背后收受了贿赂,替我们华耀的竞争对手服务,企图阻挠国家创汇!”
男人被陈平说得冷汗涔涔。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僵着脸,按条例办事,沉默数秒后,生硬地开口:“我叫吴国栋,是这里的调查科科长。”
说完,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和自己的证件推到陈平面前:“你要的举证,还有我的证件,看吧!”
陈平随意翻看了证件,将其扔到一边,拿起文件迅速翻阅。
举报信内容与吴国栋先前的说辞如出一辙。指控华耀的自动马桶与半机动车技术,是郝长春用国家发动机材料机密与境外人员交换所得。
信中还详细叙述,去年某次技术交流会上,郝长春曾与某国代表“私下密谈”,时间、地点甚至对话氛围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陈平心头一沉。如此细致的捏造,绝非外人能编造,必定是郝长春身边熟悉之人所为。
放在后世,查证通讯记录或现场影像便能轻易澄清,但如今是1980年,信息闭塞,想自证清白难如登天。
他放下文件,面色凝重。
吴国栋见陈平一脸凝重,讥讽道:“现在知道我不是无的放矢了吧?”
陈平没接话,起身道:“我要见郝长春。”
吴国栋嘴角动了动,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烦躁地一摆手:“跟我来。”
陈平被带到一个独立的单间前。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还算整洁,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光线从高处的小窗透进来。
郝长春正坐在床边,见到陈平,立刻起身,脸上带着焦虑:“陈总,外面怎么样了?实验室还好吗?”
陈平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椅子上坐稳:“郝教授,你先别急。实验室我暂时让罗教授接手了,运转没问题。”
“目前的状况是有人举报,说你用发动机材料技术和境外做了交易,换来了咱们的自动马桶和半机动车技术。”
郝长春脸色一白,手指微微攥紧:“这……这是诬陷!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技术怎么来的,陈总你最清楚啊!”
“我知道!”陈平点头,目光沉稳地看着他:“举报信写得很细,应该是熟悉你的人捏造的。现在安全部门以涉嫌泄露国家机密为由调查,组装工厂也被要求停产了。”
郝长春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过愤怒与无助:“那……那我们的订单怎么办?创汇任务……”
陈平压低声音:“订单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他们没证据,迟早事情会水落石出的。”
“实验记录都在实验室,谁也抹不掉。这段时间,你吃好睡好,别给自己压力。外面的事,交给我。”
郝长春看着镇定的陈平,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别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的。”
陈平拍了拍他的手臂,淡淡一笑:“那就好。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陈平从郝长春的单间离开后,又去见了其他几位实验室成员,一一安抚完,吴国栋便板着脸道:“陈先生,现在你满意了,可以走了吧?”
陈平嗤笑一声:“走?走不了。你们领导呢?我要见他。我要举报你!”
吴国栋脸色瞬间涨红,声音陡然提高:“你不是说,我满足你的要求,你就不举报的吗?”
陈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耍你的,不行吗?这些权力本来就是我的。怎么,你还想用我本该有的东西,换我妥协?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
吴国栋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喷薄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究竟想怎么样?”
陈平自然不是真的要举报吴国栋,开玩笑,他的人还在吴国栋手上!这头举报,回头这货报复郝长春他们怎么办?
他故意再次提出举报,就是要逼吴国栋服软。
见达到效果,陈平冷冷道:“想我不举报也行,但你得答应我,给我好吃好喝的照顾我的实验室成员,特别是郝长春教授,那可是我们实验室的宝贝,国家的财富!”
“他们出去时,若是让我发现谁少了一根毛,我就跟你没完!”
吴国栋现在满心只想赶紧将眼前这个瘟神送走:“答应,我全答应还不行吗?”
他哪能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装个逼,吓唬吓唬陈平,好完成老友交代的事情,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该死的,早知陈平这么难缠,就不答应老方帮忙了!这不是自己坑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