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国昌拉着陈平一路小跑,陈平好奇的问:“那个,老赵是谁……”
邓国昌解释道:“咱们班辅导员赵立峰,刚留校的老师,虽然比咱们大不了几岁,但脾气可大了!”
“据说是学校重点培养的苗子,傲得很,不太好说话!”
“昨天新生见面会你没来,他就已经很不高兴了,今天班干部选举你要是再迟到,他肯定要发飙……”
两人紧赶慢赶冲到了七号楼四楼的教室,可还是迟到了两分钟。
教室里,赵立峰正在讲台上讲话。邓国昌深吸一口气,领着陈平走到门口,喊了声:“报告!”
陈平一眼就看到了讲台上的年轻男人,身材挺拔,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嘴唇习惯性地紧抿着。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严厉。
他目光扫过门口的两人,在陈平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个昨天缺席的“刺头”。
“为什么迟到?”赵立峰看着门口的两人询问道。
邓国昌顿时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赵老师,对不起,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耽误了点时间……”
赵立峰的目光转向陈平,审视的意味就更浓了。
陈平倒是平静,实话实说道:“我刚到学校,不清楚今天早上有安排。”
赵立峰瞥了眼邓国昌,摆摆手:“你进去坐,下次注意!”
邓国昌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是”,侧身从陈平身边挤过,快步走进教室。
随后,这货在赵立峰背后,冲着陈平摊了摊手,眉头还轻轻挑动了两下,那表情活脱脱就像在说。
看,我说吧?哥们儿成绩好就是有特权,老师都舍不得为难我,没办法呀!
邓国昌生动滑稽的,在陈平面前演了一把装逼犯的正确打开方式。
陈平瞬间被逗乐,下意识嘴角上扬。但很快,他用力抿嘴,强行忍住了。
然而,他这细微的表情没能逃过赵立峰的眼睛。
赵立峰本就对陈平这个昨天缺席见面会、今天又迟到的“刺头”印象不佳,此刻见他似乎在笑,更觉得自己作为老师的权威被冒犯了。
“陈平!”赵立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愠怒:“你刚刚是在笑我吗?”
他盯着陈平,咄咄逼人。
陈平一阵无奈,知道被邓国昌那小子坑了。但他并没慌乱,也没打算出卖邓国昌。
他迎着赵立峰的目光,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坦然道:“赵老师,我没有笑您。”
“没有?”赵立峰冷笑一声,显然不信:“那就是轻视我?觉得我这个辅导员管不了你?”
陈平依旧平静,他辍学几年才重新高考,算起来和眼前这位年轻的辅导员年纪相差无几,可以说是同龄人。
但对方此刻的身份是老师,他依然给予了基本的尊重,再次诚恳地回答道:“赵老师,我真没有这个意思。”
没想到赵立峰却不依不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嗤笑:“没有这个意思?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邓国昌这会儿刚回到座位,发现讲台上赵立峰对陈平步步紧逼,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跟陈平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让赵立峰误会了。
眼看赵立峰针对陈平,火药味越来越浓,似乎有拿陈平杀鸡儆猴的趋势,邓国昌赶紧冲陈平摆手,示意他别冲动,息事宁人。
然而,邓国昌根本不知道,赵立峰本就是借机找茬,压根就不给陈平息事宁人的机会。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是今年的全国理科高考状元,还是史无前例的满分状元!你认为自己很了不起!觉得学校把你当宝。”
赵立峰的话,就像往教室里投进了一颗炸弹。瞬间下面炸锅了。
“满分状元?”
“他就是那个妖孽?”
“真的假的?”
震惊、好奇、崇拜、探究……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而邓国昌在赵立峰说出满分状元时,直接就傻了,五雷轰顶!嘴巴惊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之前确实听说今年出了个妖孽的满分状元,还琢磨着要是有机会认识,一定要好好向对方请教学习方法。
结果这妖孽居然是陈平!
更操蛋的是,他还在不知情下,几次三番在人家面前炫耀自己的粤东状元,全国第四的成绩!丢死人了!
邓国昌羞愧的捂住了脸,无地自容,尴尬得脚趾差点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陈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并不想以这种方式成为焦点,更不想被赵立峰当成靶子。
他压下心头升起的那一丝不耐,迎着赵立峰的目光再次解释道:“赵老师,我真没这么想过。”
赵立峰却根本不信,嗤笑一声:“你就是这么想的!”
“你以为你是满分状元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在大学里为所欲为了?就可以不把学校的纪律放眼里,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了?”
“告诉你,这里是大学!不是你以前的高中!”
“满分状元是很出色,但那也只是你过去的成绩!不代表你未来也能在大学里继续呼风唤雨!”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劈头盖脸地砸向陈平,赵立峰只觉得胸中一口闷气终于吐了出来,神清气爽!
他微微扬着下巴,状元又怎么样?满分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被劳资训得跟孙子一样乖乖听话?
看劳资今天怎么好好挫挫你的锐气!
只是他并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谁,先不说,陈平那犟脾气上来,别说你只是辅导员,你是校长他也敢往死里怼。
就更别提,陈平的社会地位与赵立峰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陈平又怎可能一而再的忍对方蓄意为之的挑衅呢?
眼看赵立峰还准备说话,陈平直接先开口,问道:“老师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回座位了!”
丢下句话,陈平无视眼前傻逼般呆住的赵立峰,与他擦肩而过,往教室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