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军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艰难地问道：“你要我帮什么忙，直说。”
陈平笑了笑：“很简单。只需要你将杨树才这次活动的目的，是为了恶意针对家乐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就可以了。”
潘小军心猛地一沉。
“你让我出卖供销社？”
陈平摇摇头，纠正道：“不，是给你机会自救。”
“因为只有你把实情说出来，杨树才才推脱不掉身上的责任，你才能真正脱身。”
“而我则会给你提供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这不比你在供销社当替死鬼，身败名裂强吗？”
潘小军沉默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苦笑认命道：“陈老板，你真狠啊。”
“表面上，我得利最大，但实际，我把这些内幕抖出来，供销社在江城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而你们家乐副，就能借机坐稳江城零售业的头把交椅。赢家通吃，你才是最大的赢家。好算计！”
陈平坦然点头：“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商场如战场，难不成只许杨树才置我于死地，我还不能还手吗？”
“而你也确实能从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是合作共赢，更是给你一条出路。你觉得呢？”
潘小军显得有些犹豫。
陈平接着道：“想想小周，他倒是老老实实背锅了，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工作丢了，名声臭了，前途尽毁！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比小周好？”
陈平的话刺激到了潘小军，是啊！小周倒是背锅了，但他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片刻犹豫后，潘小军深吸一口气：“好！我说！”
接下来，方记者的记录下，潘小军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说得很详细，很具体，关键信息都有佐证。方记者眼睛越来越亮，笔记得飞快。
采访结束，方记者收好笔记本和钢笔，起身道：“情况我基本掌握了，材料非常详实。我这就回去整理稿件，争取让真相明天见报。告辞！”
马奇志赶紧挽留，方明却以工作为由拒绝了一起吃饭。
很快，房内只剩余下的三人。马奇志让人上菜，潘小军看着满桌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陈老板，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明天我是不是可以去家乐副报到了？不管是安排我做售货还是配送，能有个正经事做，我就满足了。”
作为曾经的供销社中层骨干，又是敌对阵营投诚过来的，潘小军根本没奢望陈平会重用他，他觉得，家乐副能接收他，就已是万幸。
然而，陈平的回答却让潘小军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陈平撇撇嘴：“售货？配送？潘主任是不是太看轻自己了。”
“我们家乐副在江城新开了四家分店，你看哪间离你家近，上下班方便的，挑一个先去做副店长，熟悉熟悉业务。等业务熟悉完，再做调整！”
“副店长？”潘小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听错了：“你……你敢让我做分店副店长？”
“怎么？不可以吗？”陈平反问：“我查过你的履历，正儿八经的工农兵大学生毕业，学历放在眼下算顶尖了。”
“更难得的是，这几年你在供销社管着好几个门市部的具体业务，做事细致、责任心强。”
“要不是你不熟悉家乐副的情况，直接让你从分店店长干起都可能。”
陈平笑着问：“怎么？是觉得副店长委屈你了？这样，你先适应一下，适应完，我就让马经理直接给你转正。”
潘小军鼻头发酸，在供销社，那些领导，不说比学历，就算比能力，都没几个比得过他的，但他却因为资历浅，只能跑腿打杂。
杨树才重用他，也不过是因为他没有背景、人脉，让他背锅最合适而已。
而在家乐副，陈平开口就是副店长，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太好了，潘小军非常感动。
“不！陈老板！我愿意！从低做起是应该的，副店长的起点已经很高了！”
“既然你愿意，那就这么定了！”陈平笑着点头：“那明天，你直接去总部找马经理报到。”
他指了指身旁的马奇志：“以后你就跟着马经理好好干。老马是我最信任的伙伴，也是咱们家乐副的元老，业务精通，公正厚道，只要你有能力，他不会埋没你的。”
“是！谢谢陈老板！谢谢马经理！”潘小军连忙对两人躬身致谢，态度恭敬真诚。
陈平笑着摆手：“赶紧坐下吃饭，咱们家乐副可不兴拍马屁这套啊！”
陈平一句打趣儿的话后，三人都笑了。
马奇志招呼潘小军开动，都不是矫情的人，很快一桌好菜下了肚。
回家的路上，潘小军全程都很兴奋。
“副店长……”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在胸腔里激荡。
陈平的认可，给了他动力。让他觉得跟着这样的人才有出路，再回头看腐朽官僚的供销社？拿什么跟家乐副竞争？
供销社输得一点都不冤！
……
两人回家乐副后，陈平交代了一下活动后续的注意事项，正准备回村。
结果周彤打来电话，让陈平有空去趟江城中枢。陈平知道，应该是外汇项目有眉目了，便开着bJ130直奔江城中枢。
有了上次被拦的经历，这次门卫老远看到bj130就开门相迎。恭敬中还带着点谄媚。
“陈同志！您来了！请进请进！”
陈平也没借机为难对方，笑呵呵的把车停在门卫室旁，摇下车窗：“辛苦了。”
说着，他随手从车上拿了盒烟递过去。
门卫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周书记贵客的烟，他哪敢收？
陈平则笑呵呵道：“拿着，以后免不了麻烦您，一盒烟，小事儿！”
门卫拗不过，只好将烟收下。
陈平摆手告辞后，驱车直奔江城中枢办公楼。
门卫看着远去的小货，看了看手里的永光，啧啧道：“难怪能当书记的贵客，单看这为人处世的手段，就不一般！活该人家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