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哥，你说，听到这种实打实送钱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些精打细算的老百姓，会不会发疯一样地跑来充值？”
马奇志已经傻了，脑子里都忍不住开始幻想，成群结队的人，手里攥着省吃俭用的钞票，争先恐后地涌向柜台，唯恐比别人慢一步就错过了这白捡钱的机会！
“我的老天爷……”马奇志从业几十年，从黑市倒爷到给供销社供货，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很牛逼，可跟陈平一比，自己那点生意经，幼稚的跟牙牙学语的孩童般。
“陈老弟！”马奇志激动的抓住陈平的胳膊：“太绝了！老百姓听到充一百五当二百用，那不得疯？开业当天我们说不定靠预付款，就能收回本钱了！”
陈平笑道：“马哥，其实这会员充值，还有一项隐性的功能。”
“什么功能？”马奇志问。
陈平微微一笑：“送礼！”
“送礼？”马奇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猛的一拍大腿：“陈老弟，你……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我人情场里混了这么多年，咋就没想到这层！好东西啊，陈老弟，这是个天大的好东西！”
“拎着烟酒点心去领导、客户家，又扎眼又笨重！风声紧的时候，人家就算想收，也得掂量掂量、推三阻四，心里还怕！”
“但你卡不一样！一张薄薄的卡，往兜里一揣，袖子里一拢，神不知鬼不觉就递过去了！”
他越想越觉得妙不可言：“送烟酒，碰到人家不抽烟不喝酒的，送得不在点，人家还嫌占地方！”
“卡就不一样了，咱家超市啥都有，米面粮油肉蛋奶……总有一款他需要的。拿着卡，想买啥买啥，实实在在的实惠！”
他一副老油条终于找到组织的兴奋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人揣着现金来办卡的场景：“我敢打赌，就冲这送礼的功能，咱们这会员卡，绝对卖爆！你这招，是把准了那些人的脉，挠到了人心的痒处啊！”
“没错。”陈平认真道：“所以，会员卡不能用普通的纸片！要用结实、有质感的硬材质，塑料最好，要防水防磨！”
“图案也是有多精美就设计多精美，还要将防伪也考虑进去，例如序列号，或是特殊的暗纹图案，防止有人造假。这点很重要！”
“时间紧！最多两天，必须见到成品！钱不是问题，质量一定要过硬！”
“陈老弟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办妥帖。”马奇志拍着胸脯保证。
离开超市后，陈平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大中华饭店。
经理办公室里，于志国正打着算盘，算着账。看到陈平来了，连忙站起身。
陈平摆摆手：“于哥，别搞那么客气，咱们是兄弟，又不是上下级，香烟的事儿，办的怎样了？”
于志国拿起桌上的烟，苦笑递了根过去：“有眉目，但是不太顺。”
“怎么说？”陈平心中一紧。
于志国叹口气道：“路子是找到了，通过老关系搭上了糖烟酒公司计划外调配的一个科长，这人有实权，能批烟。但这人……太贪了！”
陈平愣了愣，糖烟酒公司，什么鬼？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82年烟草总公司才成立，84年才有的烟草专卖局。这会儿烟还归糖烟酒公司管理呢？
“哦？他要多少？”陈平早有心理准备，当下这个计划指标紧张的时代，绕过计划拿货，肯定要付出代价。
“他开口就要我们卖烟总收入的一半！”于志国提起这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显然是没少在对方那受气。
“一半？”陈平也不由的被气笑了。
一分钱不出，就想白拿一半的利润？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把他们当成了可以任意宰割的冤大头、凯子呢！
于志国眼神愤懑道：“我也算老江湖了，在大中华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吃相难看到这种程度的！”
陈平冷哼：“弄几条破烟就想拿一半纯利？劳资宁愿不挣这钱！也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陈平可以妥协，可以交换，可以共享利益，但绝不能接受这种巧取豪夺。这和当初朱大福索贿有何区别？只不过换了个冠冕堂皇的名头罢了！
于志国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这种狗东西不能惯着。”
“除了这位，就没别的辙了？”陈平看着于志国问。
于志国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说道：“要说办法，确实还有一条。只是……风险有点大。”
“说来听听！”陈平精神一振。
于志国凑近，声音压低道：“买私烟。”
“私烟？”陈平瞳孔微缩，他知道这个私烟，跟走私烟不是一回事。
每个省都有自己的烟厂，国家一碗水端平，会给每个厂一些销售到外省的计划。
但因为地方保护，加上老百姓习惯了当地口味的烟，上头摊派的外地烟，在当地往往卖不动，积压严重，就成了计划任务里的‘滞销品’。
反过来，那些本地烟厂生产、原本销往外地的计划烟，在本地人眼里反倒成了稀罕货！
那些有门路、脑子活的二道贩子就盯上了这个空子。用各种名目从被摊派的省市、或者干脆就是找管理计划指标的人，低价吃进这些本地人不抽的外地滞销烟。
这个就叫私烟。
陈平沉默思索，私烟风险确实大，一旦出事，是有可能被扣上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等严重罪名的，搞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于志国郑重道：“我知道这风险吓人，但目前这是我们唯一能弄到烟的渠道，对方手眼通天，能搞到正儿八经的沪烟、滇烟，保真。”
“据说量还不小，价格也就比正常的略高，比坐地起价的那位科长靠谱多了。”
陈平觉得这当中还是有风险，但可以见一见，如果真的稳妥，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可以试一试。
等他将超市规模做起来，自然会受到上面的重视，到那个时候，香烟计划还不是那些人一句话的事儿？
陈平沉吟片刻后道：“于哥，你约人吧，我先见见对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