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林凡忽然想到一件事，竖井底下还有人在挖矿，如果上面的人炸成了，把入口封死，底下的人怎么出来？他一把抓住绞盘上的铁链往下看，井壁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一些凿出来的脚窝，间距很大，但能攀爬。
“底下还有多少人？”他问。
“十二个。”开门的那个人说，“都在最底层，不知道上面的入口被炸了。”
石室外面传来铁栅门被撞开的巨响，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沿着通道涌进来。林凡把铁链在手上绕了一圈，对那五个人说：“把绞盘稳住，我下去带他们上来。你们守住通道口，别让他们进来。”
那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开门的那个人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顿，朝通道口走去。另外四个人跟上他，在通道口一字排开。林凡抓紧铁链往竖井里滑下去，铁链冰凉刺骨，井壁上的凿痕从他身侧飞速掠过。他下到十几丈深的时候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铁器碰撞的巨响。石室里，两边的人已经交上手了。
林凡咬紧牙关继续往下滑。铁链的末端悬在井底上方一丈多高的地方，他松手落在地上，脚下是一片碎矿石和泥浆。四周漆黑一片，但深处传来隐约的镐头敲击声。他朝声音的方向摸过去，走了十几步摸到一扇半塌的木门，门后面是一条低矮的横向巷道，巷道两壁嵌满了银灰色的矿脉，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巷道尽头有十几个黑影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铁镐，一下一下地凿着矿壁。他们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十几双眼睛在荧光里亮了一下。
“上面的人让我来接你们。”林凡说，“入口开了，快走。”
那些人愣了一息，然后扔下铁镐站起来。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走到林凡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巷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整个巷道开始剧烈晃动。矿壁上的银丝矿脉迸出细碎的火花，碎石从头顶哗啦啦落下来，矿洞又要塌了。
与此同时，巷道晃得越来越厉害，头顶的碎石从涓涓细流变成倾泻而下的小瀑布。林凡一把拽住那个年纪大的矿工往竖井方向跑，后面十几个人跟着他跌跌撞撞地冲。巷道只有一人多高，所有人得弓着腰，头顶的矿灯在晃动中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矿脉的荧光还幽幽地亮着。跑了不到十步，身后的巷道顶板轰的一声塌下来一大片，碎石和气浪把最后面的两个人推倒在地。林凡回头去拉，黑暗中摸到一只胳膊，使劲拽起来架在肩上继续跑。
竖井底部的空间比巷道宽敞一些，但顶上也在不停地掉碎石，铁链悬在井口晃来晃去。林凡把那个矿工推到铁链边，让他抓住链子，然后转头对后面的人喊：“一个接一个，抓紧铁链往上爬，快！”那些人像蚂蚁上树一样攀住铁链，手脚并用往上蹬。铁链在绞盘的牵引下一节一节往上升，速度不快，但够稳。
林凡最后一个抓住铁链。他脚刚离地，井底就被塌下来的碎石填满了，灰尘从下面涌上来呛得他睁不开眼。他闭着眼往上攀，铁链晃得厉害，上面的人爬得快，他跟在后面速度稍慢一些，但不敢停。爬到一半的时候铁链忽然顿了一下，上面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绞盘卡住了。铁链在半空中停住不动，底下十几个人悬在半空，离井口还有好几丈远。
头顶传来喊声和铁器碰撞声。林凡仰头看，井口那点亮光被几个人影挡住了，石室里的人还在打斗。他听见开门那个人的吼声和铁棍砸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然后是矮壮那个人的声音，平而冷：“把绞盘松开，让他们掉下去。”
铁链忽然又动了，但这次是往下滑。上面有人在松绞盘的制动，铁链一节一节往下退。悬在链上的人发出惊恐的叫喊，林凡死死攥住铁链，手心的皮肉被铁环磨得生疼。他抬头看，井口出现一张脸，月光从石室外面透进来，照在那张脸上，是那个高瘦青衫，手里攥着绞盘的制动手柄，正一点一点把链条往下放。
林凡腾出一只手摸到腰间的短刀，拔出来叼在嘴里，然后用两只手交替攀着铁链加速往上爬。他每爬一步，高瘦青衫就把链条往下放一截，他追上一截又被放回去一截，始终差着几尺距离。上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有人从井口跌下来，从他身侧坠过去，砸在井底的碎石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爬到离井口还有两丈的时候，忽然听见头顶一声脆响，绞盘的制动柄断了。铁链猛地往下坠了一尺又卡住，高瘦青衫骂了一声，从井口消失，大概是去拔备用制动。林凡趁这一瞬拼命往上蹿，最后几步几乎是连滚带爬翻上了井口。他刚站稳，迎面一根铁尺劈过来，他偏头躲开，矮壮那个人的第二下已经横扫到腰间。他用短刀格了一下，虎口震裂，刀差点脱手。
此时，石室里一片狼藉。开门那个人倒在通道口，胸口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铁棍断成两截。另外四个人还在跟涌进来的黑衣人厮打，但明显寡不敌众。石室角落的绞盘旁边，高瘦青衫正弯腰去够一根备用的木柄，想重新装到制动轴上。
林凡冲过去一脚踢开木柄，高瘦青衫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忽然从袖口里抽出一把短刺直刺他咽喉。林凡侧身让开，短刀横切对方手腕，高瘦青衫缩手退了一步，从腰间摸出第二把短刺，左右手各持一把，摆了一个守势。林凡没有跟他缠斗，退到绞盘边把铁链的制动用手动卡榫锁死。铁链不再下滑，悬在半空的人开始继续往上爬。
矮壮身形的那个人从背后扑过来，铁尺砸在林凡肩胛骨上。剧痛从肩膀传到指尖，林凡整个人往前扑倒，短刀脱手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弹落在地。矮壮身形那个人一脚踩住他后背，铁尺抵在他后颈上，恶狠狠地问道，“碎片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