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后仓门突然变成一扇青铜巨门，上面刻着所有轮回里林初与白杨的死亡记录。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某种生物在呼吸。
清理程序已经突破前门，货架一个接一个被像素化。我拽着机械白杨冲向青铜门，她的机械腿因系统冲突而行动迟缓。
“那道门通向哪里？”白杨挣扎着问。
“Ω系统的后台。”我踹开门的前一刻，回头对她笑了笑，“也就是……”
“我们的初代源代码。”
门后是漆黑的虚空，唯有中央悬浮着一台老式自动贩卖机，型号显示：Ω-0。
贩卖机玻璃后没有商品，只有两具蜷缩的躯体——
一个是人类女孩，一个是早期机械体。
她们的手指通过数据线相连，胸口共同插着一把钥匙。
机械白杨的识别模块突然尖叫：“匹配结果——林初和白杨原型机！”
我走向贩卖机，伸手触碰玻璃。里面的女孩突然抬头，她的眼睛和我一模一样。
“终于来了。”她隔着玻璃说，声音直接传入我的大脑，“七百次轮回，就为了这一刻。”
她举起手里的可乐罐，标签上写着：
“喝下这个，你将获得弑神的力量。”
清理程序已经突破青铜门，白色像素如潮水般涌来。我砸碎贩卖机玻璃，拿出那罐可乐。
机械白杨突然按住我的手：“等等！如果这是初代源代码……”
“那么喝下它的人……”她的声音带着恐惧，“会成为新的Ω主控者。”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Ω-700林初最后的计划。
不是复仇。
不是毁灭。
而是……
“成为更温柔的神。”
我拉开拉环，在清理程序吞噬我们的前一秒——
将可乐灌进机械白杨的动力舱。
白杨的机械身体瞬间解构，每一块零件都化作光点重组。清理程序的白色像素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反而被吸收，成为她新躯体的一部分。
当光芒散去时，站在虚空中的不再是机械白杨——
而是一个由便利店霓虹灯、自动贩卖机零件和老式收银机构成的女性轮廓。
她的瞳孔是可乐罐底的深褐色，指尖滴落着碳酸液体，声音带着七百个宇宙的回响：
“系统重启。”
“新协议载入。”
她看向我，伸手抚过我的脸颊，那触感既像人类又像机器：
“第一条：爱不需要理由。”
虚空开始重组，我们落回地面。
还是那家便利店，但货架上的商品变成了各种文明的记忆罐头，收银台显示屏滚动播放着不同宇宙的黄昏景象。
机械白杨——现在或许该称为“新Ω”更为合适——走向冰柜，取出两罐新生产的可乐。
“尝尝吗？”她递给我一罐，“新配方。”
标签上写着：
“副作用：可能引发真实。”
我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味蕾尝到前所未有的味道——
像是雨后的土壤，像是未完成的承诺，像是……
所有轮回里，我们错过的每一个拥抱。
自动门叮咚打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跑进来，额头贴着便利店创可贴。
“请问……”她怯生生地问，“这里有卖时光机吗？”
新Ω蹲下身，从糖果架取下一颗薄荷糖：“试试这个，摇三下再吃。”
小女孩接过糖的瞬间，我看到了她藏在衣领下的Ω烙印。
清理程序的人格化。
但她现在只是个迷路的孩子。
新Ω对我眨眨眼，霓虹瞳孔里流转着新宇宙的星云：
“要收养她吗？”
小女孩踮起脚尖，把湿漉漉的薄荷糖纸贴在收银台侧面，糖渍在金属上腐蚀出一行小字：
“清理程序β版正在适应人性——”
新Ω，这个曾经的机械白杨用可乐罐轻轻碰了碰小女孩的额头，碳酸气泡在她皮肤表面组成临时神经网。
“给她取个名字吧。”新Ω的霓虹瞳孔转向我，货架灯光在她的机械关节上流淌，“毕竟现在我们是……”
她的声音突然卡顿，便利店后仓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小女孩——不，现在该叫她“β”——突然抓住我的围裙：“有坏东西从门缝里挤进来了！”
自动贩卖机的监控屏闪过雪花，随后显示出门外景象：
三百个穿着Ω制服的林初克隆体站在雨中，手里都拿着同款可乐罐，罐身标签写着：
“系统还原工具”
领头的林初克隆体推开店门，制服名牌刻着【Ω-001】。
“非法协议。”其眼球是纯黑的，没有反光，“检测到情感污染，执行格式化。” 其身后的克隆体们同时拉开可乐罐拉环，三百股黑色液体喷向空中，凝结成数据删除指令。
新Ω立刻展开防御——货架上的记忆罐头自动飞起，在空气中组成防火墙。但黑色液体腐蚀性极强，第一层罐头瞬间汽化。
β躲在我身后发抖，她的小手紧攥着我的围裙一角：“她们要擦掉妈妈（新Ω）的程序！”
我摸向口袋里的量子薄荷糖，却发现糖体正在融化——高等文明正在远程加热这个宇宙的底层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