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塑料椅子，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菜单。这个点没什么人，角落里有一桌，两个穿着工服的男人在喝啤酒。
陈小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递给林深。
林深接过来，加了一个小炒黄牛肉、一个酸豆角炒肉末。
“你现在在金融城上班？”陈小虎给他倒了一杯茶。
“嗯，在一家金融公司做研究员。”
“听着就很厉害，比我混的好多了”
林深尴尬一笑 。“以前我也跟你差不多。”
菜陆续上来。辣椒炒肉、酸菜鱼、小炒黄牛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陈小虎用勺子打了一块鱼肉放进林深碗里。“尝尝，这家酸菜鱼不错，以前我们老板请客我吃过几次。”
林深吃了一口，鱼肉嫩，酸菜够味。“可以。”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陈小虎放下筷子，看着林深。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在老家耗了一年多，想来想去，还是得出来闯。”
小虎接着说。“现在这个活，但说白了，就是个力气活。我不想一辈子干这个。”
林深看着他说，“那你想过做别的吗？”
“这些年攒了点钱，加上退伍的补贴，凑一凑能有十几万。”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想做点小生意，可又不知道从哪下手。”
林深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转。
“你心里有方向吗？”他问。
陈小虎摇了摇头。“想过开早餐店，但没经验，怕亏。想过跑运输，现在那些货车都是贷款买，月供压力大。想了一圈，哪个都不敢碰。”
“先不急。”林深说，“我帮你想想。”
陈小虎点了点头，没有催。
两个人继续吃菜，聊起了高中时候的事。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去了哪个城市，班主任退休了没有。陈小虎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轻松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紧绷。
吃完饭，陈小虎站起来，直接走到柜台前。
“老板，买单。”
林深跟着站起来。“我来。”
陈小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深哥，你大老远跑过来，我还能让你买单？”
林深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小虎这个人，你越是不让他请，他越跟你急。
两个人走出饭馆。夜风吹过来，带着工业区的灰尘味。
“深哥，咱们找个地方坐坐？”陈小虎问。
“就去你住的地方吧。”林深说。
陈小虎点了点头，伸出手，搭在林深的肩膀上。林深也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两个人肩并着肩，沿着窄巷子往里走。
路灯越来越暗，路面坑坑洼洼，积着前两天雨水留下的泥。但两个人谁都没在意，就这么搭着肩走着，像高中时下了晚自习回宿舍一样。
“就这儿。”陈小虎在一栋灰色的楼房前停下来。
楼不高，四层，外墙的涂料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水泥。
陈小虎带他上了三楼，推开一扇门。
这是一间六人宿舍，地上是水泥地，没有铺瓷砖，到处是烟头，墙角堆着几个空饮料瓶。窗户开着，没有纱窗，晚风吹进来，还带着外面工业区的灰尘味。
林深看见一张床上面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一样，就知道那是陈小虎的床位。
“其他人出去玩了，就我一个。”陈小虎走过去坐下来，拍了拍床沿。“坐。”
林深没有犹豫，直接在他旁边坐下来。铁架床晃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
“你就住这里？”林深问。
“嗯。物流公司提供的宿舍，不要钱。”陈小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林深看着地上的烟头，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几个空瓶子。没有说什么。
“我这环境有点差，你别介意”陈小虎说。
林深想起自己住城中村的日子，十五平米，一张木板床。比这里也强不了多少。他也是苦过来的。所以他不在乎这些。
“我刚毕业那会，比你也强不到哪去，交不上房租还整天被房东催。”
陈小虎笑了。“那你比我还惨。哈哈”
林深也笑了。“那时候是真穷。被公司罚了两百块都心疼半天。”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下来。
林深靠在铁架床的柱子上，脑子里开始转。刚才陈小虎说想开早餐店，餐饮这个赛道，不管经济好不好，民以食为天，人总要吃饭。
他之前看过一些连锁餐饮的案例——标准化、可复制、供应链驱动。那些做得好的品牌，背后都有一套成熟的体系。
“小虎。”林深开口。
“嗯？”
“我想到一个方向。”
陈小虎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做餐饮怎么样。不是那种大饭店，是连锁的那种。标准化、可复制，一家店跑通了，可以开第二家、第三家。”林深看着他，“
陈小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深哥，你是说……开一家餐馆？”
“如果只是开一家餐馆，自己忙前忙后只能赚点辛苦钱，就要做成一个品牌。”
林深说，“这个赛道够大。关键是找对定位，把单店模型跑通。”
陈小虎沉默了一会儿。“品牌？你是说像那些连锁店一样，开很多家？”
“对。”
陈小虎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琢磨过这个事。我想过开一个粉面店，投资不大，手艺要求也不高。但我一个人，也没有多少钱，就不敢干。”
“如果钱的事解决了呢？”林深问。
陈小虎抬起头，看着他。
“我给你投钱。”林深说，“你负责干。亏了算我的，赚了我们分。”
“深哥，你知道我的，我不会说漂亮话。你信得过我，我就干，拼了命也要把它干成。”
林深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我信你。”
“说干咱就干，我明天就去跟老板辞职” 小虎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小心翼翼问工作的样子
林深继续说道。“店面也不用太大，六七十平就行。先跑单店模型，把出品、服务、成本全部标准化。一家店跑通了，等有钱了，再复制第二家、第十家，一百家。”
陈小虎认真听着，眼睛里就行有了光，“深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都听你的。”
“那等你这边交接好了，来金融城找我，我那还有一个房间，先住我那里。”
陈小虎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宿舍，林深发动车子，驶出那条窄巷子。从后视镜里，他看见陈小虎站在路灯下，朝他挥了挥手。然后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脑海里也在思考，现在手里有1600万，开一家小餐饮店估计几十万就够，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钱，但是具体该怎么干才是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