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投决会后的第二周，光腾新能源出利好了。
林深坐下来，打开电脑。光腾的K线图跳出来，一字板，买一的位置上堆着几十万手封单。他想起去年去光腾调研的时候，刘董秘指着墙上的测试报告说“技术部门很满意，合同在走流程”。现在，合同落地了。他的判断，又对了一次。
苏晚从对面探过头来。“你不激动？”
“激动什么？”
“涨停了啊，你写的报告”
林深嘴角动了一下。“报告是报告，市场是市场。报告对了，市场验证了，够了。”
苏晚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十点左右，周学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林深工位旁边。他手里拿着笔记本，有些犹豫，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林哥，光腾的公告我看了。但是有个地方我不太明白——合同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之前的报告里就写了‘合同在走流程’。市场应该已经消化了这个信息，为什么今天才涨停？”
林深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好——说明他不是在凑热闹看涨停板，是真的在思考信息和股价之间的关系。
“投资者分两种。一种看公告，一种看报告。看公告的人，等到合同签了才知道这件事；看报告的人，几个月前就知道了。光腾的股价为什么今天才涨停？因为看公告的人今天才进场。”
周学明飞快地记着。“那看报告的人呢？”
“已经在车上了。他们等的不是合同，是等看公告的人来抬轿子。”林深顿了顿，“我推光腾的时候是去年十一月，股价还在底部，报告里写了‘合同在走流程’，但市场不信。现在合同落地了，市场信了。现场的信号比财报早三个月——甚至更早。”
周学明的笔停了一下。“那您是怎么知道合同一定能签的？去现场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林深想了想。“我看到了墙上的测试报告。效率提升5.2%，温降8度，连续运行720小时无故障。技术总监签了字。这些东西，公告里不会提前说，但现场能看到。技术部门已经拍板了，采购部门只能执行，那合同落地，只是时间问题。”
周学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一个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束光。“所以您不是猜的，是算出来的。”
投资不是猜。算技术、算客户、算时间——算对了，就赢了。”林深看着他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又补了一句，“回去把光腾的报告重看一遍，把逻辑链画出来。哪里看懂了哪里没看懂，标清楚。”
“好！”周学明转身走回工位，翻开光腾的报告开始重新读，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和第一次看深算报告时一模一样。苏晚从对面探过头来，压低声音：“你开始带人了。”
“他自己愿意学。”
苏晚笑了笑。“跟你当时一样。”
林深没接话。他打开万国数据的K线图——涨了一个点；秦淮涨了两个点。何晨的基金净值依然领先。不急。三个月才刚开始，光腾的合同落地已经验证了他的判断，万国也会的。
他关掉页面，点开那个“重点观察”的自选列表。华微电子，股价还在底部，成交量还是那副死样子。光腾的合同落地了，万国在涨，秦淮也在涨。华微呢？他盯着那个代码看了很久。不急。
下午，江哲发来消息：“光腾合同落地了。你又对了一次。”
“现场信号给的信心。”
“万国呢？还有信心吗？”
“有。万国的现场信号比光腾还强。功耗在涨，价格在涨。等市场反应过来，会有人来接盘的。”
江哲没有再回。林深关掉对话框靠在椅背上，窗外金融城的阳光开始西斜。他想起周学明问的那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是知道，是算出来的。算技术、算客户、算时间。光腾算对了，万国也会算对的。
晚上回到公寓，在一楼大堂的时候，刚好遇见孙彤彤拎着两大袋菜回来。
“林先生，这么晚才下班？”
“最近有点忙，孙姐你也刚下班吗”
“是啊，下班顺便去买点菜”
她走进电梯，按了12楼。电梯门关上，两个人安静地站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他。
“你吃过了吗？”
“还没，待会点个外卖。”
孙彤彤皱了皱眉。“金融城这边外面吃饭选择少，不像你以前住的地方那么方便吧？”
“嗯，这附近确实没什么吃的。”
电梯到了12楼，门开了。孙彤彤走出去，转过身看着他。
“我买了挺多菜的，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要不过来一起吃？算是感谢你租我的房子，我都挂了好久没租出去。”
林深愣了一下。“不用麻烦了孙姐。”
“不麻烦。多双筷子的事。”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你看，买了鱼、排骨、青菜，够两个人吃了。”
林深犹豫了一下。 “那……好吧，谢谢孙姐。”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后过来。我得先把菜收拾一下。”
林深回屋换了衣服，洗了手，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汇金中心二十八层还有灯亮着——大概是交易部的人在复盘今天的交易数据。他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翻万国和秦淮的K线图，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两边的浮盈差距，又想起卡里还躺着差不多两百万，放在卡里有点浪费
一小时后他敲开1202的门。孙彤彤系着碎花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把他让进来。客厅比他那边大一些，布置得很温馨——暖灰色的墙面，透光不透人的窗帘，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投出一圈柔和的光。几
分钟后她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红烧鱼、炒青菜、番茄炒蛋、排骨汤，三菜一汤摆在桌上冒着热气。
“随便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很丰盛了。”
孙彤彤给他盛了一碗汤。排骨炖得软烂，汤里飘着几颗枸杞，喝一口能尝出是慢火炖了很久的。林深放下碗，说了句“孙姐厨艺挺不错的”。
“一个人住，总得学几道菜。不然天天吃外卖，胃受不了。”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你呢？平时怎么解决？”
“以前在城中村楼下很多小馆子。搬过来之后附近没什么吃的，就点外卖。”
“那以后做多了就叫你，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她笑了笑，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们搞金融的，脑子累，更得吃好。”林深没有拒绝，又问了一句她做什么工作。孙彤彤擦了擦手，说做室内设计，平时在家画图多，所以经常自己做饭。
“难怪。难怪住进来之后觉得很舒服——原来这房子是你自己设计的。”
“墙面本来是白的，我改成暖灰色，显得空间大一些。窗帘专门选的，透光不透人。你倒是会说话，我还以为搞金融的只会看数字呢。”
“数字看多了审美就差了。但舒服不舒服还是能感觉出来的。”林深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夹进嘴里。吃完饭他想帮她收拾碗筷，孙彤彤说放着吧我来洗。他道了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补了一句：“下次做多了还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