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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幻界之王 > 第303章 萧战的生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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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坐在庙门口,身体已经透明了,只剩一个轮廓。萧战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守护者摆摆手,意思是快走,别回头。

玉虚子说回仙灵宗。因为此刻确实留在这里没用,该养的伤要养,该破的境要破,该想的事要想清楚。

陈默第一个点头,没废话。他说回去闭关,阵法要改,以前的阵对伪神族没用,连伪神界的大门都摸不到。然后抱拳,转身,走。

走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月看了萧战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九转灵丹还有三颗,她回去再炼,炼到能扛住那条尾巴的温度为止。然后也走了。

张铁拳头攥得发白,骨节响。一拳砸在庙门口的石头上,石头碎了,手也破了。他甩甩手,说回去找老祖宗,铁刀门传说中有把刀,据说久远以前砍过伪神,他去求老祖拿出来。

王柔和赵雪对视一眼。王柔说毒对它们没用,它们连呼吸都没有。但万毒谷有本禁书,记载过蚀魂的方子,她们回去翻看学习。两人一起走了。

黑角角上的黑光暗了一截,像是伤了元气。他说魔界的光球快灭了,得回去守着。但萧战,你记住,魔界黑角欠你一条命。

绿尾尾巴耷拉着,没了精神。她说妖界的光球还在撑,她得赶快回去报信,妖皇可能有办法。萧战,落燕,你们别死在我前面。也走了。

铁手手上有茧,有土,有凡界的根。他说凡界人最多,养料最多,也最没用。他回去告诉凡界的人,别等了,等不来神仙救命的,得自己想办法。最后走。

十个人散了,各归来处。

实力不够就得努力修炼,这话没人说,但每个人都懂。

玉虚子带路,萧战和落燕跟着。归墟的缝关了,守护者烧尽了,缝隙网络在崩塌,只能走老路。

玉虚子手里还是那盏油灯,火苗白的,静静的,但手偶尔会抖一下。

萧战时常不说话,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走路,晚上打坐,但打坐并不是修炼,是发呆。银线缠在手腕上,不亮,灰的,死的。脑子里循环播放巨手、岩浆、冰棱、铁锁桥、九尾妖狐的尾巴、以及那句卑微的绞杀。他试着运转控,感应周围的灵气,感应到的全是乱的,四界灵气在归墟被搅浑了,回来后还没理顺。

落燕灰眼睛半睁半闭,白天看路,晚上闭着。她在复盘,在记,在把九尾妖狐尾巴扫过的那万分之一秒的频率,反复在脑子里重播。她偶尔会突然开口,没头没尾:那条尾巴扫过来的时候,灵气没有波动。它不是用法术,它是用规则。规则不需要灵气,规则就是灵气。

萧战听见了,但没接话。他还在消化自己的那部分。

路过毒瘴岭的时候,玉虚子说很久很久前他第一次来归墟,也是被打回来的。那时候守护者还不是现在这个老者,是个女的,跟他说了一句话。

萧战终于开口:什么话?

玉虚子:她说,你们这一代不行,等下一代吧。然后我等了三百年,等到你们,结果还是不行。

无言的沉默。油灯晃了一下。

玉虚子又说:但她说的是这一代,并不是永远。三百年对她来说是一眨眼,对我们来说不算短。所以我不等了,我回去广教徒弟,教到有一个能行为止。

到了仙灵宗山门,还是老样子。石阶三千级,牌坊上仙灵宗三个字掉了漆,守门的弟子换了一批,不认识萧战。

玉虚子亮身份,守门弟子吓一跳,进去通报。等了半炷香,出来一个长老,不是刘长老,不是周长老,是个生面孔,姓马,管外务的。

马长老客气,但有些疏远。

他说掌门回来了?好好好,快请进。这两位是……哦,萧战,落燕,听说过,哦哦原来参加过泰山比武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杂役处那边还有空房,委屈两位先住着。

杂役处。萧战心里动了一下,但没表情。很久以前他似乎就是从杂役处爬出来的,现在绕了一圈,回去了。

玉虚子脸色沉了,但没发作。他说萧战住他隔壁的静室,落燕住偏殿。

至于杂役处?让马长老自己去住。

马长老脸上挂不住,但不敢顶掌门,赔笑,改口,去安排。

萧战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钝钝的疼。他想起归墟那只巨手,想起九尾妖狐的尾巴,想起自己连被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回到宗门,被一个外务长老打发去杂役处,屈辱是连着的,从伪神界到人间,没断过。

落燕灰眼睛扫了一圈山门,扫过马长老,扫过守门弟子,扫过远处练功场上吆喝的弟子。她说:仙灵宗的灵气,比走的时候淡了。不是少了,是淡了,水兑多了。

萧战:什么意思?

落燕:有人在抽。不是伪神族,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是人。

静室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蒲团。窗外是后山,竹林,风吹过来,沙沙响。

萧战第一件事是打坐。并不是修炼,是整理。把归墟的经历从头到尾捋一遍,像复盘一场比武,像复盘以前败给李长风的那一次。

他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写:

巨手:无视银线,无视灵气,无视魂。结论:不是强,是不在一个维度。

熔冰炼狱:脚下岩浆,头顶冰棱,空间悖论。结论:伪神界的规则是矛盾,用常识破不了。

铁锁桥:骨链,三守卫。三头蛇和独眼巨虎没睁眼,九尾妖狐睁眼但没认真。结论:守门的最弱,里面的更强。

九尾妖狐的尾巴:没有灵气波动,是规则本身。结论:不能对抗灵气,要想别的办法。

卑微的绞杀:不是招式名字,不是嘲讽,是定义。结论:伪神族看我们,就像我们看蚂蚁。要破局,先要让它们不得不正眼看我们。

写到这里,笔停了。墨滴在纸上,晕开。

他喃喃自语:让它们不得不看我们……怎么让?

落燕推门进来,没敲门,她从来不敲门。手里端着一碗粥,白的,稀的,杂役处端来的。

先吃。她说,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萧战接过粥,喝了,没味道,但胃里暖和了一些。

落燕坐在床边,灰眼睛看着他:我想明白了。那条尾巴的频率,不是快,是准。它扫过来的时候,正好卡在我银线运转的间隙,卡在魂波动的零点。它不是力量大,是看得准。

萧战:什么意思?

落燕:意思是,它对我们的功法了如指掌。不是了解你一个人,是了解包括整个仙界的功法体系。我们用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它的数据库里。

萧战放下碗:那怎么办?

落燕:创。创出它没见过的。银线是你的,魂是我的,混在一起,本来就是新的。但以前我们是合用,不是融合。要融到它认不出来,融到它数据库里没有。

萧战沉默了很久,银线慢慢亮起来,白的,灰的,灰在跳,在跟落燕的魂呼应。他说:从明天开始,我练重力术,你练追魂眼,我们对着练,打到对方认不出来为止。

落燕点头,灰眼睛里有火星:打到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窗外竹林深处,一个人影站着,看了很久,走了。

是马长老。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写了一封信,封好,交给一只灰鸽子,鸽子往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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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子划了块地,在仙灵宗后山竹林深处。他说你们就在这练,不准出来,不准见人,不准问外事。吃的喝的每天有人送,送完就走,不准说话。

萧战和落燕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三丈。

萧战运转控,银线亮,白里带灰。落燕灰眼睛全开,魂往外放,灰的,雾的。

第一次尝试。银线缠住魂,往里拉。魂太轻,银线太重,魂散了。落燕头疼,不由自主蹲下去。

第二次尝试。银线放软,魂加重。银线软了就没力,缠不住,魂飘了。落燕头疼,依然控制不住蹲下去。

第三次尝试。银线中段硬,两头软,魂中间重,两头轻。缠住了,三秒后共振,银线抖,魂抖,两个人一起抖,然后一起吐。

玉虚子站在竹林外,听见了,没进去。他自言自语:第一天,正常。

第十天了。两人没说过一句整话,全是再来、换、左边、右边、重了、轻了这些零散的词语。

萧战的银线变了。以前是白的,灰是落燕的魂附上去才有的。现在银线本身带了一点灰,洗不掉,长进去了。

落燕的魂也变了。以前是灰的,雾的,现在边缘带了一点白,硬的,银线渗进去了。

第十天下午,有一次差点成功。银线缠住魂,共振五秒。萧战感觉到落燕的魂在银线里流动,落燕感觉到银线的重力在魂里下沉。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共振失控,银线弹开,魂缩回去,两个人各自飞出去,撞在竹子上,竹子断了。

玉虚子站在竹林外。他喃喃自语说:快了。

第三十天。空地扩大了一圈,周围的竹子倒了一片,地上有焦痕,有冻痕,有坑。两个人都瘦了,眼窝陷进去,嘴唇干裂,但眼睛明亮。

这一天,他们找到了一个频率。然而不是银线适应魂,也不是魂适应银线,是找到一个共同的节奏。两个人走路,左脚右脚,没有谁跟着谁,是一起同步向前。

银线缠住魂,共振,十秒,二十秒,一分钟。萧战能感觉到落燕在想什么,落燕能感觉到萧战的重力术怎么运转。并非读心,是共享感官,共享灵气流动路径。

落燕突然说:你背上的伤还在疼。

萧战一愣:你怎么知道?

落燕:我在你银线里,你的灵气走到后背那块就卡,有旧伤。

萧战沉默。那是归墟里冰渣割的,回来就好了,但灵气有自己的记忆。

落燕又说:我的魂也有伤,在左边,你感觉到了吗?

萧战仔细感应,银线流动到某个位置,确实有一小块滞涩。他说:九尾妖狐尾巴扫的?

落燕点头:那一下不只是打飞我,是留下了印记。它在标记,在追踪,在备案。

两个人同时沉默。

这意味着伪神族不只是强,还在收集数据,每一份交手都在完善它们的数据库。

萧战说:那更要融到它们认不出来。

第四十九天夜里,萧战和落燕终于完成了第一次完整融合。

银线不是缠住魂,是变成魂的一部分。魂也不是附在银线上,是变成银线的一部分。白的灰的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但又各自独立,两条河汇成一条,水还是那两条河的水。

融合后的形态是一根线,白的底,灰的纹,纹在动,像活物。线的两头连着萧战和落燕的手腕,中间悬空,微微发颤,发出一种声音,不是琴声不是风声,是某种从未存在过的频率。

玉虚子推门进来,油灯照在那根线上,灯焰晃了一下,然后稳了。他说:成了?

萧战和落燕同时摇头。萧战说:只是第一步。这根线,伪神族的数据库里没有,但我们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落燕说:得找人试。找个知道伪神族数据库的人试。

玉虚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个人,可能知道。但他不在仙灵宗,在凡界。

萧战:

玉虚子:铁手临走前提过,凡界有个老疯子,自称见过神族的本体,不是伪神界那些守卫,是真正的本体。没人信他,但铁手信,因为那个老疯子说对了一件事。

萧战:什么事?

玉虚子:他说神族深不可测,是算的。它们不算命,算的是可能性,算的是每一种功法、每一个修士、每一次突破的概率。算准了,就提前收割。算不准的,就是异常个体,优先级最高,要优先处理。

萧战和落燕对视一眼。萧战说:我就是异常个体?

玉虚子点头:你祖父萧靖也是。那个老疯子,是你祖父的朋友。

落燕的灰眼睛亮了:去找他。

玉虚子摇头:凡界现在乱。马长老的鸽子往南飞,不是去别处,是去凡界。有人在凡界搞事,抽灵气,抓人,建什么东西。铁手回去就是查这个的,一直没消息。

萧战银线收回,魂也缩回去,两个人分开,各自喘了口气。他说:那更要去了。不是去查,是去练。这根新线,得在实战中磨。

玉虚子看着萧战,看了很久,油灯照着他脸上的如蚯蚓一般曲折苍老的皱纹。

萧战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

他说: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