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幻界之王 > 第265章 战场边缘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仙灵宗派了飞舟,运送新弟子前往战场边缘。萧战五人在第三艘,同船的还有五十人,包括那五个白银侠客1,不跟青铜勇士说话,眼神高傲,下巴抬着。

船舱里气氛压抑,没人说话,只有赵小虎嚼干粮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在安静里格外响。有人瞪他,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嚼,嚼得更响。

周长老站在甲板上,白袍金边,但这次腰间多了一把剑,剑鞘是黑的,没刻字,没花纹,跟他的脸一样素。他说:战场边缘,叫碎骨滩,三百年前一场大战,死了十万仙人,骨头堆成滩,故名。妖魔两界在滩对面建了据点,互相争夺,小规模冲突不断,今天你来,明天我来,后天大家一起死。“妖魔之间也并非事一直同盟的,经常有一方挑起战斗和纷争,这是常态。好在它们并没有一致对付我们,不然仙界力量是抵御不了妖魔同时大举进攻的。”

他顿了顿,看向萧战,目光在圆印上停了一瞬,眼睛一眨不眨:你们的任务:守住我方据点三日,斩杀妖魔,夺旗帜,活下来。活不下来,骨头堆在滩上,跟十万仙人一起,咔咔响,没人记得你名字。“当然了,并不是真正妖魔,你们能碰上的只不过是被妖魔玩腻了丢弃的宠物而已。”

他又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只有萧战能听见:还有一件事。圆印碎片,仙界那块,据点在碎骨滩深处,一座叫焚天塔的废墟里。塔是神帝神尊建的,塌了三千年,但碎片还在,在塔底,埋在一堆骨头下面。找到它,带回来,别丢,别被人夺,别死。死了,碎片就飞了,谁也拿不到,谁也进不了神界。

萧战握紧龙纹刀,刀柄青点每分钟跳三十次,沉稳有力。他说:找到了,圆就更完整。找不到,我就死在里面,圆印散掉,碎片飞掉,谁也拿不到。但我不会死,圆完整,没有缺口,我能活,能战,能赢。

周长老没笑,但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忍住。他说:别死。你死了,我三千年守门的遗憾,就没人弥补了。我等了三千年的金红色资质,就你这一个,你死了,我就再等三千年,等不到了,只能等死了。

小雪从萧战怀里探出头,看向飞舟前方,那里有一片黑云,云里隐约有雷光在闪,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一个节奏。她说:碎骨滩到了。我闻到血腥味,很浓,三百年没散,跟骨头混在一起,跟泥土混在一起,跟空气混在一起,呼吸一口,满嘴都是血腥味。

飞舟降落,萧战五人走出舱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脚步停住,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滩,确实是滩,但不是沙子,是骨头,白的,黄的,黑的,堆成山,堆成岭,堆成一望无际的平原,一眼望不到头,跟海似的。骨头缝里长着草,草是红的,跟血浸过似的,风一吹,草晃来晃去,跟血在流似的。风再一吹,骨头碰撞,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有人在笑,又像有人在哭,像十万仙人在说话,说的都是死前的话,都是不甘的话,都是没说完的话。

据点建在骨头堆上,由黑岩砌成,城墙高三丈,上面刻满符文,符文发光,形成屏障,淡金色的,跟仙灵鉴一个颜色。据点里已经有几百人,穿灰袍银边的,是仙灵宗老弟子,头衔从青铜到白银不等,看新弟子的眼神像看死人,像看炮灰,像看明天的骨头。

萧战五人分到东南角哨塔,塔高五丈,视野开阔,能看到滩对面妖魔的据点,黑漆漆的,没光,没声,像一张大嘴,等着人进去,等着人送死,等着人变成骨头。

赵猛的右手拳套修好了,青色纹路更深了,他握拳,拳套发出嗡鸣声,跟发动机似的。他说:这地方,骨头比人多,死人比活人多,怨气比灵气重。咱们能活三日吗?能活着回去吗?

李青岚说,声音低,但清楚,心稳了,就能活。心乱了,就死。手稳了,就能战。手乱了,就亡。

孙默阵盘探测,碎骨滩地下有灵力波动,波动很强,很乱,像有无数东西在地下爬,在地下等,在地下看。他说:地下有东西,不是骨头,是活的,在动,在等,在看。

等什么?

等我们死。孙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有骨头反光,骨头堆成滩,灵气淤积,生出骨灵,没有实体,但能附身,附身就控制人,让人自相残杀,让人砍自己人,让人咬自己人。三百年前的十万仙人,有些不是战死的,是被骨灵附身,被自己人杀死的,死得冤,死得惨,死得不明不白。

萧战掌心圆印微微发热,与地下某个东西共振,频率跟焚天塔的方向一致,每分钟跳四十次,又跳到五十次,越来越快。他说:焚天塔在地下,不在地上。碎片在塔底,塔在骨头下面。要找到碎片,得先找到入口,得先活下来,得先守住这三日。

夜里,妖魔来袭。

不是大规模的,是小股骚扰,十几个妖魔,或者说是妖魔的宠物兽而已,从骨头堆里爬出来,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异形兽,有的像两者混在一起,眼睛发红,牙齿外露,流着口水,发出低吼声,跟未知的野兽似的,又跟人似的,总之说不清是什么。

萧战五人守在哨塔上,赵猛拳套亮起来,一拳砸向一个爬塔的妖魔,妖魔被打飞,但骨头碎了又合,合了又碎,反复几次,还在爬,跟打不死似的。李青岚掌缘剑意出,劈向妖魔脖子,剑意穿过,妖魔头掉了,但身体还在爬,头还在咬,分开也能动,头咬腿,身体抱腰,分工明确。

砍头没用!赵小虎喊,电光四射,炸向妖魔,电光穿过妖魔身体,发出噼啪响,妖魔晃了晃,速度慢了,但还在爬,还在咬,还在抱,心脏!砍心脏!左边!

萧战龙纹刀出,重力场随刀势流转,牵引妖魔身体,刀锋刺向心脏位置,但妖魔心脏不在左边,在右边,萧战刺偏了,妖魔爪子划过他手臂,血涌出来,伤口周围皮肤变黑,中毒了,麻了,没知觉了。

右边!小雪喊,声音尖锐,妖魔心脏在右边!跟人反的!

萧战换手,刀锋刺向右边,刺中了,妖魔惨叫,身体抽搐,然后化为黑烟,消散在骨头堆里,骨头堆里多了一块黑色的骨头,跟白色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其他妖魔还在爬,越来越多,从骨头缝里涌出来,像蚂蚁,像潮水,像从地里长出来的,杀不完,斩不尽。

五人奋力拼杀,赵猛拳套裂了,露出里面的手指,指节发红,血往下淌。李青岚掌缘剑意淡了,手掌边缘有裂痕,血渗出来,跟骨头一个颜色。赵小虎电光耗尽了,指尖发黑,再也放不出来,只能用拳头砸,用牙齿咬,用脚踹。孙默阵盘符文模糊了,边缘卷曲,像被火烧过,像被水泡过。萧战手臂黑了,毒在蔓延,从手腕到肘部,黑得发亮,跟灯泡似的。

但妖魔退了,留下十几具尸体,化为黑烟,骨头堆里多了十几块黑色的骨头,跟白色的混在一起,跟红色的草混在一起,跟十万仙人的骨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分不清哪是哪。

据点里,其他方向也在战斗,喊杀声,惨叫声,骨头碰撞声,混在一起,跟一锅粥似的,咕嘟咕嘟冒泡。天亮时清点,死了七个新弟子,伤了二十多个,五个白银侠客1死了两个,剩下三个头衔降了一级,变成青铜勇士3,脸拉得老长,跟死了爹妈似的。

萧战坐在哨塔上,手臂的黑毒被李青岚用剑意逼出来,黑血流了一地,被骨头吸干了,骨头从白变成黑,从黑变成灰,颜色越来越深。他握紧龙纹刀,刀柄青点每分钟跳四十次,加快了,变急促了,心跳加速,像是紧张,又像是兴奋。

他说:这才第一夜。还有两夜。两夜之后,去找焚天塔,找碎片,找完整。

第二日深夜,萧战五人趁夜摸出据点,沿着圆印共振的方向,找到焚天塔入口。入口在骨头堆深处,一个被骨头埋了一半的石门,门上刻着圆,完整的圆,没有缺口,跟萧战掌心一个颜色,但暗淡,被骨头磨花了,被血浸黑了。

石门开启,通道向下,越来越窄,温度越来越高,岩壁由黑岩砌成,跟丹霞宗的火山一个颜色,跟赤焰洞一个颜色。走了大概百丈,通道尽头是一座塔,塔高十丈,塌了一半,剩下一半还在,歪歪斜斜的,随时会倒,塔身刻着,跟萧靖的焚天炉一个名字,跟萧靖的空间一个名字。

塔底有一物,拳头大小,金红色的,跟副印一个颜色,但形状不一样,是方的,完整的方,有棱有角,没有缺口,没有裂纹,完美无缺。圆印的碎片,仙界这块,是方的。

但塔底还有一个人,红袍,花白头发,面色红润,腰间挂着大丹炉,手里盘着核桃,核桃裂纹里的地火已经熄了,只剩黑色的灰烬,灰烬从裂缝里漏出来,沾了满手,跟炭似的。赤松子。他比萧战先到,或者说,他一直在等萧战。

我等你很久了。赤松子转过身,黄牙在塔底暗红色的光中发亮,牙缝里的黑色东西更明显了,跟炭似的,从丹霞宗到碎骨滩,我恢复了三十年,等你三十年。你祖父封在炉子里,你掌心的圆完整了,我夺过来,我就是完整的,我就能进仙界,进神界,当万物之王,当三界之主,当所有想当的人。

萧战握紧龙纹刀,刀柄青点每分钟跳六十次,加快,变急促,他说:你夺不走。圆印认主,我死了,圆印散,碎片飞,谁也拿不到,谁也进不了神界,谁也当不了万物之王。

那我就不让你死。赤松子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嘴角咧开,露出全部黄牙,我让你生不如死,让你求我杀你,让你亲手把圆印交出来,跪在地上交出来,哭着交出来,笑着交出来。

他出手了。地火从他掌心涌出,比丹霞宗时更猛,更烈,金红色的火苗化为一条火龙,向萧战扑来,火龙有头有身有爪,眼窝里是赤松子的眼睛,黄牙,贪婪,跟四十年前一模一样。

但萧战掌心圆印亮起来,与碎片共振,碎片从塔底浮起,飘向萧战,与圆印融合,金红色的光更亮了,更稳了,更完整了,像太阳升起,像火山爆发,像世界末日的最后一道光。赤松子的火龙被挡住了,碎片的光芒形成屏障,挡住地火,挡住贪婪,挡住四十年前就该结束的恩怨。

萧战感觉丹田里的江河又宽了,更深了,灵力从海洋变成汪洋,汹涌澎湃,快要溢出来。他伸出手,掌心金红色的光化为一道火柱,射向赤松子,火柱比在丹霞宗时更粗,更烈,更猛,带着三代的恩怨,带着六十年的等待,带着所有圆的完整和缺口。

赤松子试图抵挡,地火涌出,但碎片融合后的圆印太强,火柱穿透他的防御,像针穿豆腐,击中他胸口,把他钉在塔壁上,塔壁裂开,石头掉下来,砸在他身上,砸得他头破血流,砸得他骨头断裂,砸得他惨叫连连。他全身燃烧,皮肤焦黑,头发化为灰烬,腰间的丹炉炸裂,碎片四溅,有一块碎片划过萧战脸颊,血涌出来,瞬间被金红色的光蒸发。

但赤松子还在笑,笑声沙哑,像破风箱漏气,像刀子划玻璃,像十万仙人在咔咔响。他说:你赢了……但碎片还有两块……魔界……妖界……你去不了……去了就死……我在下面等你……等你一起烂在凡间……烂成泥……烂成灰……烂成没人记得的名字……

萧战没说话,碎片融合后,圆印的光芒中多了一道纹路,是方的形状,有棱有角,完整无缺,没有缺口,没有裂纹,完美无缺。

他转身,五人离开焚天塔,回到据点,天快亮了,第三日到了,三日结束了,据点守住了,碎片找到了,圆更完整了。

三日结束,妖魔退了,据点守住。清点人数,死了十五个新弟子,伤了三十多个,五个白银侠客1死了两个,剩下三个头衔降了。

萧战五人活着,头衔没升没降,还是青铜勇士1,其中萧战是“青铜勇士3”。但荣誉称号从无名小卒变成了战场新兵,玉牌上的字变了,背面多了一行小字:碎骨滩三日,斩妖魔七,夺旗帜零,存活。字是刻上去的,刻得很深,擦不掉,洗不净,永远留在上面。

萧战五人荣誉称号终于不再是无名小卒了。

周长老站在据点门口,白袍金边,腰间剑还在,剑鞘是黑的。他看着萧战,目光在圆印上停留,眼睛一眨不眨,瞳孔里映着金红色的光。他说:碎片找到了,融合了,圆更完整了。赤松子也死了,然而妖魔两界会追查,会报复,会盯上你,把你当成目标,当成猎物,当成必须死的人。你可知道赤松子他是妖魔两界的马前卒,虽然他死了别人并不在意,但是你让妖魔两界少了一个对他们忠心耿耿的耳目。以后,每一步都更难,每一战都更险,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口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口。

萧战握紧龙纹刀,刀柄青点每分钟跳三十次,沉稳有力,但比平时更重,每分钟跳三十五次了,像心跳加速,又像责任加重,担子加沉。他说:我知道。圆完整,没有缺口,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头,就是胜利。赤松子死了,还有别人,妖魔死了,还有更多的妖魔,敌人杀不完,斩不尽,但我不怕,我有他们,有圆印,有刀,有命,有所有该有的一切。

周长老点点头,转身离去,白袍金边在碎骨滩的风中翻飞,跟飞舟上一样,跟竞技场上一样,跟所有场合一样。走了几步,停住,没回头,声音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三个月后,第二次战役,去魔界边缘,找第二块碎片。活着回来,我请你喝酒,仙灵宗最好的酒,三千年陈酿,我藏了三千年,没舍得喝,等你回来,一起喝,喝到醉,喝到死。

萧战笑了笑,嘴角翘着,跟祖父一样的弧度,跟萧靖一样的弧度,跟所有圆的弧度相同。他说:行,我活着回来,您请我喝酒,我给您讲战场的故事,讲怎么斩的妖魔,讲怎么夺的碎片,讲怎么活的,讲怎么赢的,讲到您烦,讲到您醉,讲到您睡,讲到您睡三千年。

飞舟升起,气流吹得骨头堆摇晃,咔咔响,像有人在笑,又像有人在哭,像十万仙人在说话,说的都是死前的话,都是不甘的话,都是没说完的话。萧战看向下方,碎骨滩越来越小,白色的骨头,黑色的骨头,红色的草,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分不清哪是哪,分不清谁是仙人,谁是妖魔,谁是骨头,谁是土。

他握紧拳头,圆印在皮肤底下发光,金红色的光中,树的纹路和方的纹路交织,完整无缺,没有缺口,没有裂纹,完美无缺。与远方某个东西共振,那个东西在魔界边缘,在三个月后的生死战中等着他,在血与火中等着他,在生与死中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