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绍宋耕读 > 第78章 冬歇不闲,马家崛起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78章 冬歇不闲,马家崛起

吕氏抱着明义快步跨过门槛,转身就把孩子塞进了一旁小叔马云河的怀里。马云河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葱,怀里突然多了个软乎乎的娃娃,顿时手忙脚乱,慌忙伸手接住。马明义却半点不认生,伸着小手就去揪他下巴上的软胡茬,逗得众人失笑。

“娘,我来守着锅,您歇会儿。”吕氏迅速系上围裙,净手之后,径直从马老太太手里接过滚烫的锅铲,稳稳站在了灶台前。马老太太终于得以退到一旁,伸手用力揉了揉发酸发胀的腰肢,长长舒出一口气。

“你可算来了,再撑一会儿,我这把老骨头就要站不住了。”

马明远站在灶房门口,静静望着屋里热气蒸腾的景象。祖母倚着灶台边角,额角的汗珠还挂在皱纹里,疲惫却强撑着精神;母亲挽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结实的线条,手持锅铲不停搅动,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琥珀色的糖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温润又耀眼的光。大伯马云雨蹲在院子当中,对着账本眉头紧锁,指尖不停拨弄着算筹;二伯马云江带着乞烈川、斛律斜巡查外院刚回来,坐在堂屋里喝茶,眉眼间也带着几分紧绷;父亲马云海则在库房里清点新运来的柴火,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半点不马虎。

马明远没有出声打扰,转身走到院子角落,拿起靠墙的竹扫帚,默默清扫起地上的积雪。薄雪覆地,扫起来并不费力,可老宅院落宽敞,一圈扫下来,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薄汗。

马云雨从账本中抬起头,望着侄子沉稳扫地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想说些勉励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眼底多了几分赞许。马老太太端着一碗热水走出来,递到马明远面前,语气满是疼爱:“明远,快歇会儿,扫雪这点活,让你四叔去做就成。”

灶房门口的马云河连忙应声,一把抢过马明远手里的扫帚:“对对对,我来扫,你快去歇着。”说着就把怀里的明义又塞到妻子田氏手中,麻利地扫起雪来。

马明远没有推辞,端着热水碗轻轻吹着热气,望着碗口升腾的白雾,静静看着院子里的一切。老宅上下,没有一个闲人,人人各司其职、各尽其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没有半分怨怼,那是日子有了奔头、前路有了光亮的踏实,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

日头渐渐爬高,漫天飞雪终于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亮。马明远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避风处,从袖中取出周夫子赠予的那本《论语》,缓缓翻开首页。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念得极慢,一字一句,像是咀嚼干粮一般,细细咂摸其中滋味,嚼透了才缓缓咽下。

周夫子叮嘱他,不求即刻通晓义理,先熟读成诵。可这些文字,他并非初见。前世为中考考试熟读背诵,转头便忘,只当是应付差事的文字;而今重生异世,再读圣贤书,心中滋味天差地别。字里行间,浮现的是父亲冒雪背他赶路的宽厚脊背,是母亲灶台前熬糖滴落的汗水,是祖父对着家书枯坐整夜的沉默,是祖母佝偻着身子、却始终不肯倒下的坚守。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马明远轻轻合上书卷,搁在膝头,望着院中忙碌不休的家人,眼底渐渐澄明。

他再次翻开书页,声音低沉平稳,继续诵读起来。

暮色渐沉,寒风更紧。马云雨伸了个懒腰,对着堂屋喊了一声:“爹,今日的活计都收尾了,我先回去了。”话音刚落,他又折返回来,补充道,“还得去镇上一趟,把赵家送来的新账本取回来。”

马国发坐在堂屋椅上,摆了摆手,语气沉稳叮嘱:“去吧,路上千万慢行。雪后路滑,切莫赶速度,安全要紧。”

马云雨高声应下,裹紧身上的棉袄,大步流星地踏出了院门。

堂屋门口,马明远依旧坐在小板凳上。月光透过窗纸洒落进来,清辉铺在泛黄的书页上,将墨字照得格外清晰。他缓缓合上书卷,小心揣进袖中,起身对着堂上的马国发躬身行礼。

“祖父,孙儿先回自家小院了。”

马国发点了点头,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在他临出门时,沉声叮嘱了一句:“明远,读书是长久事,慢慢来,切莫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

马明远转过身,望着堂中的祖父。烛光摇曳,映着老人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两鬓花白的发丝,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没有单纯的心疼,只有沉甸甸的欣慰,还有藏在深处的、托付般的期许。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他缓步走出堂屋,穿过忙碌的院落,推开老宅院门。夜风自北方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衣角猎猎作响。村道上的积雪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脚步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嘎吱声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马云海提着一盏竹编灯笼追了上来。橙黄温暖的灯光洒落,在雪地上铺出一小片安稳的光晕,隔绝了周遭的寒风夜色。

“爹。”马明远轻声唤道。

“嗯。”马云海应了一声,脚步平稳,与他并肩而行。

“娘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还在老宅灶房守着。”马云海声音低沉,“她说锅里还剩最后一锅糖,熬完封了火,收拾妥当就回来。”

父子二人并肩走在清冷的村道上,一路沉默无言,没有多余的话语。灯笼的光影在雪地上轻轻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相依相伴。

马明远低着头,望着脚下纯白晃眼的积雪,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白日里诵读的那句箴言——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他在心里静静思量,马家的“本”,究竟是什么。

是父亲扛得起家事、撑得住全家的宽厚脊背,是母亲操持家务、熬糖持家布满老茧的双手,是祖父旱烟袋里忽明忽暗、撑起家族的火光,是祖母守着灶台、风雨不退的倔强身影。

他把手伸进温暖的袖中,指尖触到《论语》粗糙的布面封皮,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微微发毛。

回家的路并不算长,可这一路,他却觉得走了许久、许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