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平的车开出赵家湾上了大路没多久,鸡腿打了转向靠边停了车。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为民鹅电话。
“赵为民,你现在收拾一下,马上陪我去市里面。”秋平操着命令的语气对为民说道。
电话那头的为民愣了一下。“现在?明天去吧,明天我们一早就去”
“等不到明天了。”秋平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干脆,“我现在就想把这事弄明白。要是真有事,早一天知道早一天治;要是没事,我早一天安心。你收拾吧,我到你那儿了给你电话。”
她说完没等为民回答,就挂了电话。
为民握着手机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去卧室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他想了想又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说要去市里办点事儿请了两天假。
就在为民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完,准备下楼的时候,秋平的电话响了,说她已经到了楼下。
为民下楼,拉开秋平的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还没等为民坐稳系上安全带,秋平就开车出发了。为民此时看了一眼秋平,秋平的精神比早上好了些,至少没有那么瘫软了。为民侧头看了看秋平:“我来开吧,路程很远,你歇会儿。”
“不用。”秋平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我想开一会儿。开着车心里不那么慌,等我开累了,你在再开。”
为民没有坚持。车子快速地驶出县城,上了通往市里的公路。此时太阳已经偏西了,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秋平偶尔会伸手摸一下左胸的位置,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放回方向盘上,为民就那么坐在副驾驶上,他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侧脸看看秋平,心里又好多话要对秋平说,想安慰秋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用何种语言安慰?
两个人到了市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为民和秋平直奔市人民医院,来到医院后,为民挂了个急诊。值班医生告诉他们说这种病需要做彩超和钼靶,才能看明白。医生很友好的又给他们交代说:“明天早上八点,等检验科的人一上班,你们就去门诊二楼看病。”秋平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还想对医生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为民等秋平回过神来,才低声说:“走吧,现在医院好多检查的科室都下班了,咱们先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
从医院走出来后,为民对秋平说:“我看你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咱们先去吃饭吧!”为民挤出来笑容劝解着秋平。“唉,好吧先去吃饭吧!”秋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今天一天她的确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就喝了雪莹给她端的那杯水。
两个人在路边的饭馆点了两碗面,为民又要点凉菜和汽水,被秋平制止了。“以后你的钱省着点花,还有耀辉和耀慧要养呢!”为民想说不差这点钱,可是看着秋平的眼神,明白了秋平在想什么,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吃完饭,为民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为民想着开一个标准间将就一晚。对着前台说:“给我们开一个标准间吧!”这时候秋平开口了:“我们要两个标准间。”前台看看为民又看看秋平,不知道该听谁的。为民点点头:“那给我们开两个标准间吧。”服务员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递过来两张房卡。
为民开了一个房间对秋平说。“你就住这间吧”,秋平点了点头。为民把自己的包放下,对秋平说:“我出去买点水果,一会儿给你送来。”他出了宾馆,在医院旁边的水果摊上挑了苹果、梨、一串葡萄、几根香蕉。拎着塑料袋敲开了秋平的房门。
进到房间为民解释说:“我刚才开一间房,是因为……”还没等为民说完,秋平开口了:“我不想让雪莹嫂子误会我们。”
为民没有说话,把水果放在桌上:“洗点水果吃吧,晚饭你也没怎么吃。”
“先放着吧,我不饿。”秋平的声音低低的。
为民没有走。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几步远看着她。
房间里面再次安静下来。
“赵为民,”秋平忽然开口了,“你说,是不是我以前做错事太多了,才遭了这报应?”
为民愣了一下:“别瞎说。你在胡思乱想啥啊,先吃点水果。”为民拿了一个苹果递给了秋平。
“我说了先不吃!”秋平没走接苹果,继续了自己刚才的话题,“我自己知道。我们离婚以后那几年,每当回想自己做的那些错事,我的心里就堵的慌,心里有好多话想对人说,但是又不知道讲给谁听。就只能自己憋着。”
她停了一下,像在整理那些年散落的碎片。
“那时候你在矿山上,有时候半夜醒来就想你,那个时候我们打电话,一聊好几个钟头。有些话我想在电话里面和你聊明白,可是一说到这些话题,我要对你倾诉心中的憋屈的时候,你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就保持沉默。你说,一个人心里天天憋着气无人诉说,能不出问题吗?”
秋平说话的时候,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为民的心里却七上八下,他知道秋平说的那些日子,适合自己在矿山上寂寞的时候,那时候为民给雪莹打电话,雪莹总是嫌浪费电话费匆匆挂了电话。而为民只有和秋平聊骚。想到这些,为民有点羞愧的低下了头。
秋平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她从床沿边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为民站着,轻声说道:“其实检查结果不好也无所谓,我不怕死,我只是怕,万一真有事儿,孩子以后怎么办。”
为民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夜已经深了。宾馆楼下偶尔有车驶过,车轮碾过路面,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为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秋平:“明天早上我陪你去,你别怕。”
“嗯。”秋平依然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为民从秋平房间里出来,轻轻带上了门。回到自己房间。为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头顶的灯光。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祈祷明天秋平有一个好的检查结果。不管他和秋平以前发生过什么,秋平这个人不能有事。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