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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山门情缘 > 第156章 县城里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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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一晃就过去了。正月初七那天,张飞背着包,站在平遥家门口,想进去又不敢进去。他在门口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推开了门。平遥正在灶房里洗碗,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

“我走了。”张飞说。

“嗯。”平遥低下头,继续洗碗。

张飞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过身,走了。院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平遥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碗,半天没动。

想着张飞就这么走了。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又说不清被掏走了什么。

初八一大早,为民也该走了。他要去县城上班,也要把耀辉送给秋平,但是他骑摩托带不成耀辉。

“我坐在摩托车后面抱着耀辉,给你送到县城,明天我在坐车回来。”雪莹看出了为民的难处说道。

为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雪莹看为民点头同意,便去灶房收拾东西。她把腊肉、腊肠、腌的咸菜、晒的红薯干,一样一样地装进布兜里。又把为民的几件换洗衣服叠好,塞进另一个包里。忙得满头大汗,像搬家一样。

平遥知道雪莹要去县城,拉着黑娃过来了。她把黑娃放在院子里,让他和耀云玩,自己拉着雪莹的手,站在灶房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嫂子,你放心去吧,去那里了呆几天,耀云和我在一块你放心,家里的羊我帮你喂,鸡我帮你喂,院子我帮你扫。你啥时候回来,啥时候都是利利索索的。”平遥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很重。

雪莹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平遥,麻烦你了,明天我就回来了。”

平遥笑着说:“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既然去了就多待几天。”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雪莹才松开手,抱着耀辉,上了为民的摩托车。

摩托车到了县城为民住的家属楼,雪莹抱着耀辉下了车,跟着为民上了楼。进了屋,她把耀辉放在沙发上,脱下外套,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她打开窗户通风,把被子抱到阳台上晒,把床单被罩拆下来泡进盆里。灶台擦了三遍,油渍没了,露出白色的瓷砖。为民站在旁边,想帮忙,插不上手。他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这个家,终于有了女主人了。

晚上,雪莹做了饭,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锅粥。三个人围在桌边,吃着饭,说着话。耀辉坐在雪莹腿上,小手抓着勺子,往自己嘴里送,粥糊了一脸。雪莹给他擦嘴,他咯咯地笑。为民看着他们,心里满满当当的。他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该多好。

刚吃完饭,门被敲响了。

为民去开门,门开了,秋平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包。她看见为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越过他,看见了屋里抱着耀辉的雪莹。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是吃惊的表情。

雪莹也看见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雪莹抱着耀辉站了起来,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空气像冻住了,冷得能听见心跳声。

“秋平来了?赶紧坐。”雪莹先反应过来,脸上挤出笑,“今天为民骑摩托车,没办法带耀辉,我坐在后面把耀辉抱来的。”她说着话,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秋平没有坐。她站在那里,看着雪莹,又看着为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想着明天为民就要上班了,没办法看孩子,我就过来把孩子抱走,让我妈看着。”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她走过去,伸手去抱耀辉。耀辉正趴在雪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的衣领。他看见秋平的手伸过来,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转头,把脸埋进了雪莹的脖子里,两只手搂得更紧了。他的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拼命地往雪莹怀里钻。

秋平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又红了。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的小手抓着另一个女人的衣领,看着他的脸埋在那个女人的脖子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她生了这个孩子,喂他奶,哄他睡,给他洗尿布,给他穿衣裳。可他不认她,他认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女人。委屈,愤怒,失落,搅在一起,像一团火,烧得她胸口疼。

“赵耀辉,不跟我走了是吧?那你就待在这里吧!”她的声音又尖又厉,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腿又停住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走了,不甘心把孩子丢给另一个女人。

雪莹看出她的不甘,赶紧把耀辉抱过去,递到她怀里。秋平接过去,紧紧地搂着,像是怕被人抢走。耀辉在她怀里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了,两只手伸向雪莹,这情形看的秋平的脸都白了。

“估计是这孩子这几天在家和他姐姐哥哥玩美了,你看你这一抱,他也钻进你后背了。”雪莹赶紧打圆场,伸手帮耀辉擦了擦眼泪。

秋平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耀辉。他还小,不懂事。可他心里有杆秤,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

秋平心想难道我对他不好吗?我给他吃,给他穿,给他买玩具。只是没有时间陪他,只是把他丢给姥姥,只是在他需要她的时候,不在他身边。她想着这些,眼眶红了,可她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今天已经够丢人了,不能再丢人了。

为民已经把耀辉的换洗衣服、奶粉、奶瓶装好了,拎过来,递给秋平。秋平接过去,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他手里的东西。她抱着耀辉,转过身,走出了门。为民跟出去。“我去送送他们。”他对雪莹说。雪莹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下楼。

楼下,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巷子。秋平把耀辉放在自行车的儿童座椅上,用围巾把他围好。她直起身,看着为民。

“赵为民,你可以啊。真是小瞧你了。你还真有能耐,这才离婚多长时间啊!你可找到了新欢!”秋平的声音在抖,眼睛红红的,像一头受了伤的母兽。

为民站在那里,没有生气。他看着秋平,看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忽然有些酸。他想起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说“为民,我们会好好的吧”。那时候他点了点头,以为真的会好好的。现在他们走到了这一步,谁也不怪,只怪缘分太浅。

“都离婚了,说这有啥用。咱们彼此彼此吧,你不是还有黄百城吗?”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像秋平那样咆哮。

秋平没有说话。她转过身,骑着自行车走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为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看着耀辉坐在座椅上向自己招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他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上楼。

秋平骑着车,风从耳边刮过,凉丝丝的,吹得她脸疼。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没擦,让它们流。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人生之路处处都是十字路口,都要进行选择。你的人生自己选择错了两次,你能怪谁?自己种下的苦果只有自己去吃,自己去慢慢地消化。”

秋平此刻在想,父亲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自己第一次错,是跟了那个包工头,怀了孕,流了产。第二次错,是嫁了为民,又不珍惜,出轨,离婚。她以为自己还年轻,还能重来。可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