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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436章 裴砚舟交回最后一面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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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裴砚舟交回最后一面军牌

裴砚舟手里没有兵符。

他仍能调动人的,是一面没有写在任命里的军牌。

封门之乱时,皇帝准他暂领京营巡查三日。三日早已过去,巡查印也已经交还,可北郊留驻的八百人仍认他签过的饭册、伤药单和返营路引。兵部的新统领尚未到任,营中遇到欠饷、伤亡与家眷迁居,仍习惯先把呈单送到侯府。

礼部官员说,这只是旧部信服,不算军权。

裴砚舟把近一个月收到的四十七份呈单摊开:“一张纸送到我这里,便是权。”

其中三十一份已经由他转兵部,九份因急病先由侯府垫钱,另七份仍压在书房。最早一份等了十一日,是两个守卒争一间旧营屋;最新一份是昨夜送来的,问新统领到任前,是否仍须听裴侯口令。

“你答了吗?”御史问。

“没有。”

“为何?”

“答听,是越权;答不听,他们今日遇急事没有可用的门。”

不回答同样让人悬着。

裴砚舟提出,交回的不只是一块已经归库的巡查印。侯府不再接军中呈单,不再垫军饷,不为旧部私开路引;四十七份既有事项全部移交兵部、户部与营医,逐件给接收回执。新统领未到前,由三名原营官依各自职责处理,不设一个新的临时总领。

兵部侍郎不肯接那九笔垫款:“侯府自愿出银,军中没有请款手续。”

“当时伤兵等不起手续。”裴砚舟说,“银可由侯府承担,但谁受伤、为何无药、官库为何未开,必须入账。不能因为我垫了,便算朝廷没有欠。”

伤兵家属旁听时也不同意立刻还钱。有人已经拿侯府银买药,若户部现在追查票据,他们拿不出每一味草药的铺单。

最终不向伤兵倒追。侯府垫付分为有姓名可核与无票急支两栏,前者由公账认领,后者先由侯府承担,再查库门未开责任。裴砚舟不能凭九笔钱保留发令资格,兵部也不能借手续缺口把伤药变成私人施舍。

交牌告知要贴到北郊营门。

裴砚舟亲自去了一趟,却没有带侯府亲兵。营门前的旧卒见他,下意识列队。他站在队外,说今日不是点兵,只是送达权限变更。

有人喊:“将军不管我们了?”

“我不是你们现任将军。”

“可朝里的人连我们的饷欠几月都不知道。”

“所以欠饷名单今日一并交,不是让我继续替他们知道。”

一个断指老卒把饭册扔到地上:“我们只认你签的。”

裴砚舟没有捡。他让三名营官分别读出自己负责的事:一人管日常值守,一人管粮饷申报,一人管伤病和家眷。三人若推诿,守卒可以把同一张呈单抄送兵部与御史台,不必先经统领。

“那你呢?”老卒问。

“我若再以旧将身份传令,你们也应要求看现任文书。”

营门一时没人说话。

裴砚舟过去最容易获得的东西就是信服。他从战场回来时,一句话能让数百人翻身上马。如今要他们不再只认自己,比带他们冲阵更难,也更不像英雄故事。

午后,七份压在侯府的呈单逐一交接。争营屋的两名守卒都不愿搬,营官原想按军龄裁决,裴砚舟没有给意见。查过后才知,一人养着失明父亲,需要近水井;另一人妻子将产,需要离营医近。旧营屋只有一间,最后由兵部另腾库房改住处,费用记营舍修缮,不让两户互相证明谁更可怜。

昨夜那份问令纸,由守卒自己添了一行:已知裴侯不再发令,急事找何处。三名营官各写职责,按印贴回营门。

到傍晚,交接还差一项。

侯府马厩里养着十二匹由军中退下的伤马。名义上是皇帝赏赐,草料却一直从兵部旧额领取。若全部退回,伤马多半会被当作无用牲口处理;若继续领料,侯府与军中便仍留一条不清的账。

马夫老朱不愿交马。他照料其中一匹瘸腿青骢八年,早把它当自家活物。

裴砚舟没有用交权之名强送。十二匹马逐匹验明:五匹由侯府按现价买下,今后草料自付;三匹由原骑卒愿意领养,兵部给三个月过渡料;两匹能做驿站轻差,转入驿册;另两匹病重,由马医决定养护,不先杀卖。

老朱问,青骢算谁的。

“你若愿养,侯府把买下的价记成你三年工契中的照料补贴;若不愿,仍留马厩,不扣工钱。”

老朱想了半日,选自己领养。他要的不是赏马,而是一张写明今后可以带马离府的纸。

最后一面旧军牌挂在青骢鞍下。它不是兵符,只是裴砚舟少年从军时的身份牌,老卒看见便认。

裴砚舟把牌取下,没有烧,也没有送进兵部。他在背面刻上“已退”,放入自己的私物匣。

功劳与过去仍属于他,命令不再从它发出。

御史问他,交完是否后悔。

“会不习惯。”裴砚舟说。

不是不后悔,也不是从此无牵挂。

沈令仪在交接簿上只签了见证,没有写“赞成”。回府路上,她问裴砚舟,若明日北郊真有兵变,他会不会重新去。

“会先看谁给令、营官是否还能处置。”

“若都来不及?”

“我可能还是会上马。”

这不是最合规的答案。裴砚舟没有为了证明交权,发誓从此对军营闭眼。沈令仪也没有要求他把多年本能一日割净。

“那就记住,上马救急之后要下来。”她说。

裴砚舟望了她一眼:“你会提醒我?”

“若我在场,会。若我不在,你也得自己记得。”

他点头。两人没有把这段对话写进交接规则,因为制度不能依赖妻子在旁提醒丈夫。但一个人愿意承认自己仍可能越回旧路,至少比在纸上承诺永不犯错更接近真正的边界。

夜里又有一名旧卒来到侯府门前,递上一封欠饷陈情。门房照新告知指了兵部与御史台的路,没有收信。

旧卒站了很久,最终把信重新揣进怀里。

他没有跪求裴侯,也没有因此得到立刻解决的奇迹。

可那封信第一次真正走向该欠他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