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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419章 皇帝承认自己看过七个人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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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皇帝承认自己看过七个人的去处

五日期限最后一日,皇帝没有露面。

中宫送来的公开答页由皇后宣读。御史、兵部、户部与十二名军眷代表站在外厅,皇帝隔着帘听。沈令仪没有被安排到最前,她与柴婶站在代表席中。

答页第一句承认裴靖川亲呈完整名册。

宣读前,十二名代表先为座位争了一场。兵部想按军阶安排,把曾任校尉的家属放前,普通军卒遗孀放后。柴婶直接把自己的凳子拖到中间:“今日听的是活人去哪儿,不是点将。”

最后座位按到场次序,不按丈夫官阶。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中途要喂奶,便坐在门边随时出去。中宫女官起初嫌不庄重,皇后却没有让她离席。

这种小事没有写进皇帝答页,却决定谁真正能听完。

第二句承认皇帝将原册交秦嵩分查,秦嵩私换空纸焚烧,皇帝当时不知。

第三句却写:七名愿归者皆因边事暂迁,朕只知其大略,不知后续细处。

柴婶在旁边低声道:“大略能不能吃?”

皇后听见了,没有斥责,只问沈令仪有何异议。

沈令仪拿出皇帝五日前的原答。他亲口承认批准三人迁云州,知道另四人由地方处置却未追问。“只知大略”把主动批准与未尽追问揉成一句,听来像被臣子蒙蔽。

“你要朕怎样写?”帘后传来皇帝声音。

“照您说过的写。”

“边事处置,本就不可能事事到人。”

“那就写您当时认为不必到人。别写成不知道。”

外厅无人接话。皇帝没有立刻发怒,帘后只响起茶盖碰盏的声音。

皇后将答页放回案上,请起居官改。新句写成:朕准三人迁云州,理由为本人愿往或家属在彼;余四人报称地方处置,朕未追其去向。长公主曾主张家属同迁,现无本人回条可见。

每一段责任终于有了主语。

秦嵩的口供随后宣读。他承认换烧空纸、拆分原页并以修缮杂支转存内容,拒绝说出地点。皇帝在帘后听到“护身符”三字,冷笑:“乱臣。”

秦妻今日也在代表席。她没有替丈夫说话,只问秦嵩要求全家脱身是否会写入公开答页。

她还带来一份自己的住处说明。善堂南院只保她一个月,之后是继续做工、另租屋还是回秦家,由她自己再选。她怕皇帝一句秦家无罪把她重新送回丈夫名下,也怕一句秦嵩有罪让善堂停饭。

皇后看完,只准在答页旁附“家属分别处置”,不替她决定去处。秦妻将布票折好,问能否先回去赶晚工。她不是来陪丈夫受审的摆设,少做半日便少半日钱。

中宫给了误工钱,她只领实际两个时辰,不肯拿整日。

皇后说涉及未成年人与无指控家属,姓名不公示;秦嵩试图拿他们作条件的事实会入案卷。

“那就写。”秦妻说,“省得以后他说是为我们。”

她说完便低下头,手里攥着自己做工领到的布票。皇帝隔帘看不见她,外厅的人却都看见了。

宣读到裴靖川时,裴砚舟亲自递上族谱附页。旧侯迟呈十一日、逐人问愿、未先冻结田租、后至户部门外追册和疑似奉御前命服药,全部分行写明。

兵部官员想将最后一项暂删,理由是药尚未验完。裴砚舟同意标成待查,却不肯整句消失。

“若最后不是御药,便补结论。先写有人删过这行。”

皇帝忽然问:“裴靖川没有告诉你们,药是朕赐的吗?”

顾明昭今日没有入宫,她在中宫安排的另一间屋听传声。闻言猛地站起,撞翻椅子。

沈令仪看向帘后:“陛下记得赐药?”

“他在户部门外受寒,心神激愤。朕让太医给了七日安神方。”

“为什么后来喝了一个月?”

“朕不知。”

“药从哪里续的?”

“问太医院。”

顾明昭隔屋听到这三字,当即请传话女官回问:她十九年前跪过西华门,为什么太医院从未收到帖子。女官不敢擅自传,皇后听见动静,命她原话送入帘后。

皇帝沉默许久,说自己不知道顾明昭来过。

“又是不知道。”柴婶低声道。

这次声音更清楚。皇帝在帘后问是谁说话,柴婶站起,先报自己是北仓磨麦妇人,再说:“陛下不知道的事多,我们不知道的事也多。区别是我们不知道,家里最多少一袋麦;您不知道,有人就多喝二十日药。”

殿中侍卫握住刀柄。皇后没有拿她,只让她坐下,并把这句话记在旁听页。柴婶腿其实在抖,坐下后半天没把袖口攥开。

皇帝答得太快。卫清和在末席抬起头:“太医院旧方若开七日,续方须复脉。现存脉案中没有裴侯复诊。”

帘后沉默。

皇后接过话:“查药是下一案,今日先完名册答页。”

沈令仪没有让新疑点吞掉已经争了五日的公开内容。答页最终按改后文字落印,张贴时不列一百四十七人姓名,只列皇帝、秦嵩和裴靖川各自做过什么。

六个月暂缓令仍在,却多了一条:已确认的掌权者行为不因禁姓名而停止公开。

告示送出后,帘内传来剧烈咳嗽。皇后立刻结束外厅问答,太医入内。军眷代表依次离开,柴婶走到宫门才回头。

“他看过人去哪儿。”她说,“不是只看过册子。”

沈令仪点头。

这正是今日的变化。一个帝王可以说军情繁忙,可以说臣子欺瞒,也可以说迁走是为了保护。可他承认,七个人的选择曾摆到自己眼前。

傍晚,公开答页前排起长队。有人来寻亲,也有人要求把自家名字遮住。御史台不再用一张表收齐,分成问人、问田、拒绝公开三张普通纸,由本人自己选。

那名画缺口饭碗的老妇没有来。

她的孙女说,祖母昨夜病倒,只托她带一句:“皇帝既看过,就让他想想碗缺在哪边。”

饭碗的缺口朝左。

登记桌的人翻出老妇先前留下的说明。她儿子名叫周泉,左手小时候被烫伤,端碗时只能让缺口朝掌心。裴靖川旁页写的生活称呼是“泉子”,后面记“愿归,先问母”。

母子之间可能终于有一条能认的线,却不能仅凭一只碗就把某个现存的人拖回来。老妇病中只要求先查裴靖川是否找到过她,不公布儿子姓名。

裴砚舟亲自把旁页拓文送到她床前。老妇摸着“先问母”三个字,问旧侯有没有真的来过。裴砚舟答不知道。

她没有失望地大哭,只把饭碗图压在枕下:“那就继续问。别跟我说他一定想我,我儿小时候最会躲债。”

这一句笑话让屋里人都短促地笑了一下。十九年的等待终于露出一点原本的母子模样,不只剩悲苦。

裴靖川旁页十三个生活称呼中,正有一人记着:左手端不住缺口碗。

而那人被迁往云州的三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