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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重生13:从Fade开始 > 第220章 汉江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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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早,尤默把车停在宿舍楼下。

宋宇琦下来的时候,后头还跟着两个。

叶舒桦走在前头,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姐姐说今天有车,我们就跟来了。”

“你俩怎么知道这个时间的?”尤默问。

“姐姐昨晚说的。”舒桦答得理直气壮,“她还说,人多热闹。”

宋宇琦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

金米妮在后头点一下头,一字一顿:“蹭,车。”

尤默站在车边,看了她们三个一眼:“……三个?”

“三个人,不挤。”宋宇琦把那句“顺路”淡淡地递还给他。

他没再多说,拉开后车门。舒桦手里拎着个鼓鼓的袋子,往座位上一塞,人再往里一钻,回过头又去掀后备箱。

后备箱里,除了几瓶水,还横着一个长条形的旧琴盒,旁边搁着个扁扁的黑包。

“这什么呀?”舒桦眼尖,先看见长的那个。

“二胡。”

“二胡?”她一时没对上,“就是那个,咿咿呀呀拉的那个?”

“嗯。”

“你还会拉这个?”米妮也凑了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

“会一点。”

其实不止一点。小时候家里有把旧二胡,爷爷闲下来爱拉两段,拉得七拐八拐,他蹲在门槛上听得多了,自己也就摸会了些。后面学钢琴之后就撂下了。

之前格莱美表演之后找宋飞老师学了一点,找了把顺手的,又重新练了些日子。这事,他没跟谁提过。

“那个呢?”舒桦又指了指黑包。

“便携式折叠的电子琴。”

“带俩琴,你是要开个乐队?”

他没接。

“带这些干嘛?”宋宇琦问。

“每天都得练。”他说,“一天不练手生。”

宋宇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小姑家,他坐在琴凳上随手弹的那段。她以为那就是他随手弹的。现在想起来,哪有什么随手,都是练出来的。

车出了城,往江边去。周日早上不堵,天很好,蓝得透亮,云一片一片挂在半空不动。

开上沿江的路,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宋宇琦说:“放个歌吧。”

舒桦摸出手机,连了车上的蓝牙。头一首出来,节奏就往上蹦。

是《See You Again》。今年夏天,这首歌飘得到处都是,便利店的喇叭、路边的奶茶铺、江滩的露营车,走到哪儿都能听见。

“Emo 队长!”米妮一听前奏就乐了,跟着晃脑袋,“这个,谁不会。”

“就是。”舒桦也哼上了,“一年到头,就见不着队长一张脸。”

尤默握着方向盘,听了两句,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下一首。”

“干嘛呀,这首多好听。”舒桦不乐意。

“今天是出来玩的。”他说,“放这个不合适。”

舒桦一愣,想了想,也是。这歌是送人的,听着听着就沉下去了。她“哦”了一声,划到下一首。

宋宇琦在旁边看他一眼,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尤默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挑了首这段时间的经典。前奏一出来,慢,空,秋天的那种味道,顺着车窗缝往里灌。

“秋天了。”他说,“就得听加长版《All too well》。”

舒桦先跟上,米妮也跟,宋宇琦跟着跟着,三个人越唱越齐,副歌那几句,一个赛一个地走调。

唱了一段,也没谁等他说话。倒是舒桦顺口一问:“怎么样?”

“没唱出味儿。”

“什么味儿?”

他开着车,眼睛看着前面:“这歌不看唱的跑没跑调,需要唱的人心里得放过点东西,得有过。你们才多大,还没到那儿。”

“那你到了?”宋宇琦逗他。

“我也没到。”他说,“所以我不唱。”

“……再说了,”他顿了下,“你们技巧也还差着。”

“你够了啊。”舒桦先不干了。

车里笑成一团。

再往前开一阵,到了那片草地。人不少,放风筝的、遛狗的、跑步的,草地上铺了一地的野餐垫。

尤默找了块靠江、背后有树的地方,把车停下,把垫子铺开。

“就这儿。”他说,“风从江上来,背后有树挡着。”

舒桦把那个鼓袋子往上一倒,呼啦啦出来一堆,紫菜包饭、炸鸡、洗好的葡萄、几根烤肠,还有两罐汽水。

“你带这么多?”尤默看着那堆东西愣了一下。

“姐姐说江边野餐呀。”舒桦理直气壮,“野餐不就得多带点嘛。”

米妮在旁边补一句,一字一顿:“她,昨晚,就开始,收拾,了。”

日头慢慢往西挪,风一直是凉的。吃的都摆开了,尤默却没动。他回车上把琴盒取下来,坐在垫子边上,把二胡架好。

“来真的?”舒桦叼着一根烤肠。

他先试了几个音,声音细细的、涩涩的,跟电台里那些歌全不是一路。

然后起了个调子。不蹦不跳,慢得很,一个音拖得老长,下一个音又低下去,像是顺着江面往下淌。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那调子寡寡的、凉凉的,听着不热闹,可就是让人不想出声。江面上有两只水鸟,扑棱棱掠过去,飞远了。

宋宇琦忽然想起点什么。这调子她刷到过,前阵子在手机上刷到过一段二胡视频,配着一段老武侠片的画面,刀光剑影里,一个人坐在竹林里拉琴。

当时她划得飞快,没细看,这会儿一句一句听下来,忽然就记起来了。那片子叫《风云》。拉琴的人,叫无名。

她想起尤默那张专辑。第一张,就叫《无名》。她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拉到最后,他收了弓,让那点声音自己散在风里。

米妮捏着半块炸鸡,嚼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听着,怪难受的。”

“没胃口了。”舒桦把那根烤肠也撂回了袋子里。

三个人对着那袋吃的,谁也没动。

尤默没说话。他把二胡在膝上顿了顿,又搭上弓。

这回起的是另一个调子。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格莱美那晚,开场的那一段。二胡先起,钢琴贴着上来,一个音一个音地咬在一起。台下坐满了人,他站在那束光里,戴着面巾,弹给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这会儿他拉得很慢,把每一个音都拖到了头。

风从江上来,把那点声音吹得散开,又吹得远了。

三个人谁也没出声。连风都像是轻了。

倒是舒桦先皱起眉,压着嗓子:“这个前奏……格莱美那晚,开场不就是这个?”

米妮想了想,跟着点头:“二胡,先起,钢琴再进来。”

尤默没接话,手没停。

宋宇琦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晚上。满场的人,一束光,台上那个人蒙着脸坐在钢琴前,也是这样,二胡先起,钢琴贴着上来。

那首歌,是他写的。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他才慢慢停了手。

江面上又起了风,把琴声的尾巴吹散了。他低头把二胡搁回琴盒里,忽然开口,“格莱美那晚,Emo 最后一段换了古筝。”

舒桦抬起头:“古筝?那不跟二胡两码事吗。”

“不一样。”他说,“二胡太悲了,一直悲下去,收不住。他最后那一段,换了古筝,把整首托出来。”

米妮歪着头想了想:“古筝……那不也是中国的?”

“嗯。”尤默说,“古筝一进来,就不一样了。二胡是往回看,古筝是往前走的。”

宋宇琦听到这一句,手指停了一下。

他说得很平,眼睛看着江面,没看她。

宋宇琦盯着那两根琴弦看了好一会儿,把这话在心里翻了两遍,才慢慢明白过来。他现在拉的是二胡,而她正好之前学的古筝。

风从江上来,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没去拨,就那么坐着,心口那块堵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点。

东西到底还是吃上了。缓了一阵,舒桦先扛不住,抓起炸鸡啃起来,另外两个也跟上。

宋宇琦靠着包,忽然从兜里摸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给你们看个东西。”

画面上是一个舞台,黑压压一礼堂的人,前头一架钢琴,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坐在琴前,正跟着一队穿藏青制服的人合奏。

“这谁啊?”舒桦凑过来看。

“前两天中国的一个演出。”宋宇琦说,“这阵子好多人都在转。”

屏幕里那个年轻人,露得干干净净,跟车上这个谁也对不上,可又好像,哪儿都有点像。

“等等。”米妮忽然坐直了,一手点着屏幕,一手指着尤默,“这个,是你?”

尤默正在拆一盒葡萄,手没停:“嗯。”

“你上大型演出了?!”舒桦的声音一下拔高,“你怎么不早说?”

“有什么好说的。”

舒桦把手机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不肯还。米妮凑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念屏幕上滚过去的那行字。

“作词……尤默。”

念完,她抬头看了尤默一眼。

“作曲……At Emo way。”

她顿住了。

舒桦也顿住了。

两个人齐刷刷转过头,盯着尤默。

“Emo 队长?”舒桦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给 Emo 队长作词?”

尤默把最后一颗葡萄放进食盒里:“嗯。”

“你俩认识?!”米妮也凑过来,“那个蒙面的,从来不出面的,你给他写词?”

“他找我写的。”

“什么时候的事?”舒桦追着问,“你怎么不早说!”

“有什么好说的?”尤默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两个人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舒桦张着嘴,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米妮盯着他,像是头一回见。

宋宇琦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俩的表情,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姐姐。”舒桦凑到宋宇琦耳边,压着嗓子,“这哥哥,对你可真好。又接又送的,还上过这种大舞台。”

宋宇琦把一颗葡萄塞进她嘴里。

“唔。”舒桦嚼着,还不死心,“那你俩……”

“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