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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雍无冕 > 第41章 组建护卫,初练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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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组建护卫,初练新军

十月初一,青州西郊校场。

晨雾未散,三百条汉子已在场中列队。高矮不一,胖瘦各异,有面黄肌瘦的流民,有面带风霜的老兵,有精壮结实的农户,甚至还有几个神情桀骜的市井游侠。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或茫然,或警惕,或麻木,但深处都藏着一丝对温饱的渴望。

林砚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青色劲装,外罩软甲,腰佩长剑。身旁是萧彻,穿一身玄色箭袖,神色肃然。台下,陈书生捧着名册,孙二狗等十个青溪乡勇骨干肃立两侧,他们已是“教官”。

“诸位,”林砚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巡察使府护卫营的兵。什么是兵?兵是保境安民之刃,是殿下之手足,是青州百姓之盾。当兵,不为欺压良善,不为混口饭吃,而为有尊严地活着,为保护身后父母妻儿,为这青州太平!”

台下寂静。有人眼中闪过光,更多人仍麻木。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林砚继续道,“当兵,给多少粮?多少饷?我告诉你们:一日三顿,管饱。月饷一两,足额发放,不克扣。受伤,有医有药;战死,家属有抚恤。但——”他话锋一转,“这粮饷,不是白给的。我要的,是能战之兵,是令行禁止之卒,是敢为百姓赴死之士。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发给三日口粮,绝不强留。”

无人动。有几人交换眼色,但最终都站在原地。

“好。”林砚点头,“既然留下,便要守我的规矩。护卫营三铁律:一,服从军令;二,不得扰民;三,同袍互助。违者,轻则军棍,重则斩首。陈文,宣军规!”

陈书生展开一卷文书,朗声宣读。条条框框,细致入微:如何作息,如何操练,如何内务,甚至如何吃饭、如何洗衣。有人皱眉,觉得太过繁琐;有人不以为然,心想当兵哪有这些讲究。

“现在,”林砚下令,“孙二狗,带他们跑十里。最后五十名,今晚没肉。”

“是!”孙二狗出列,大吼:“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三百人乱哄哄地转身,你挤我推,稀稀拉拉跑出校场。有老兵跑得快,冲到前面;有流民体弱,跑几步就喘;那几个游侠吊儿郎当,边跑边说笑。

林砚看着,不动声色。萧彻低声道:“先生,这些人……能练出来么?”

“能。”林砚道,“都是苦出身,给口饭吃就能卖命。缺的,是纪律,是血性,是荣誉。这些,可以练出来。”

十里跑完,已过半个时辰。最后五十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林砚走到他们面前:“今晚,你们没肉。但明日还有机会。记住,在护卫营,一切都凭本事。有本事的吃肉,没本事的喝汤。想顿顿有肉,就给我练!”

午饭是糙米饭,白菜炖肉,管饱。那五十人果然只有白菜米饭,眼巴巴看着旁人碗里的肉块,有人红了眼眶——不是委屈,是恨自己不争气。

午后,开始正式训练。

第一项,站军姿。

“抬头,挺胸,收腹,目视前方!”孙二狗在队列中穿梭,看到歪斜的,一脚踹过去,“站直了!你当这是逛集市?”

秋阳正烈,晒得人头皮发麻。不到一刻钟,就有人摇晃。孙二狗提来一桶水,谁晃,一瓢水泼过去。有人怒目而视,孙二狗瞪回去:“不服?打赢我,你可以不站!打不赢,就给我站直了!”

一个时辰,晕倒七人。医官抬走,余下的咬牙坚持。林砚看在眼里,记下那几个始终站得笔直的——是可用之材。

第二项,队列。

“齐步——走!”

步伐杂乱,如群鸭过河。孙二狗扯着嗓子喊:“左!右!左!看齐!说你呢,同手同脚那个!”

练到日头偏西,勉强能走成直线。林砚叫停,让众人休息。他自己走到场中,面对三百双眼睛。

“知道为什么要练队列么?”他问。

有人小声说:“好看……”

“没错,好看。”林砚道,“但不止。练队列,练的是纪律,是协同。战场之上,千百人如一人,方能克敌。今日你们走不齐,他日战场上就是死。不想死,就给我练齐了!”

第三项,体能。

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蛙跳。这些对古人陌生的训练,让众人叫苦不迭。但林砚亲自示范,一口气做五十个俯卧撑,面不改色。众人再无话说。

“明日加量。”林砚擦汗,“一月之后,我要你们每人能做一百个。”

晚间,营房。

十人一屋,通铺。被褥是新的,厚实。每人发了两套军服,一套作训,一套常服。更让众人惊喜的是,每人还有一个木牌,刻着姓名、籍贯、编号。

“这是你们的身份牌。”陈书生解释,“生,牌在;死,牌随葬。护卫营,不丢下任何兄弟。”

有人摩挲着木牌,眼中有了温度。

夜训是识字。

“护卫营,不只要会杀人,还要会认字。”林砚亲自教,“今日学三字:忠,勇,义。忠,忠于殿下,忠于百姓;勇,勇于杀敌,勇于担当;义,义于同袍,义于良心。”

他用炭笔在木板上写,一笔一划。有人学得认真,有人打哈欠。林砚不恼,只说:“学不会的,明日多跑十里。”

次日,训练继续。

加入器械:石锁、石担、沙袋。加入对抗:摔跤、搏击。林砚将改良后的太祖长拳简化,编成“军体拳”,教给众人。实用,狠辣,招招制敌。

十日后,初见成效。

队列整齐了,号令能听了,饭前知道排队了。更明显的是精神气——眼里有光了,腰板直了,说话声大了。

林砚开始分编。三百人,分三队,每队百人。一队队长是孙二狗,副队长是个老兵,叫赵铁柱,曾在边军当过哨长。二队队长是个流民头子,叫刘大,原是个石匠,有力气,有威望。三队队长是个游侠,叫周通,拳脚不错,讲义气。

每队又分三哨,每哨三十余人。哨长、伍长,从训练突出者中选拔。

“我要的,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林砚对军官们说,“我要的,是打仗时你们冲在最前,分粮时你们排在最后。做不到的,现在就退。做得到,就要对得起手下兄弟的命。”

众人肃然。

半月后,开始合练。

三队对抗,夺旗、突围、防守。有胜有负,胜者加肉,负者加练。对抗中,渐渐有了配合,有了战术,有了不服输的劲头。

林砚又加入夜战训练。蒙眼辨方向,听声辨位,暗中联络。这些都是王大山教的,实用。

一个月满,萧彻来校阅。

三百人列阵,军容整肃。号令之下,行进有序,攻防有度。更难得的是眼神——锐利,坚定,有了“兵”的样子。

“好!”萧彻抚掌,“先生练的好兵!只是……人数是否少了些?”

“兵在精,不在多。”林砚道,“这三百人,可当千人用。且这是种子,日后扩军,他们便是军官。”

“先生下一步打算?”

“实战。”林砚道,“黑风岭剿匪在即,正好用他们练手。另外,学生想建‘教导队’,从这三百人中选三十人,由王大山亲自训练,专司侦察、刺杀、袭扰。此为尖刀,关键时刻可用。”

“准!”萧彻眼中放光,“需要什么,先生尽管说。”

“两件事。”林砚道,“一,装备。现下只有布甲、腰刀,需铁甲、强弓、劲弩。二,战马。不需多,三十匹即可,供教导队用。”

“孤来想办法。”萧彻沉吟,“铁甲、弓弩,需从军器监调拨,恐惹人注意。但可先从府库中拨一批皮甲、猎弓,暂用。战马……孤有十余匹坐骑,先拨给你。余下的,让沈员外想办法,他做马匹生意。”

“谢殿下。”

当夜,林砚在营中与士卒同吃。

饭菜依旧,但气氛不同。有人壮着胆子问:“林大人,咱们真要剿匪?”

“怕了?”林砚问。

“不怕!”那汉子挺胸,“就是……没杀过人,心里没底。”

“没杀过,练的就是杀人的本事。”林砚淡淡道,“但记住,你们的刀,要对准该杀之人。匪徒祸害百姓,该杀。但若有一日,你们刀对准无辜,我会亲手斩了你们。”

众人凛然。

又有人问:“大人,剿了匪,咱们还能在护卫营么?”

“在。”林砚道,“剿匪是开始,不是结束。护卫营,会是殿下的亲军,会是青州的屏障。你们好好干,将来搏个前程,光宗耀祖,不是梦。”

众人眼中燃起火焰。

饭后,林砚独坐灯下,记录训练心得。陈书生进来,低声道:“先生,赵铁柱求见。”

赵铁柱是那个老兵,此刻一脸凝重:“大人,属下在营中发现几人,行迹可疑。夜里常聚在一起嘀咕,似是……受人指使。”

“知道了。”林砚平静道,“盯紧,但不要打草惊蛇。剿匪时,让他们打头阵。”

“是!”

陈书生忧心道:“先生,营中混入细作,是否……”

“正常。”林砚道,“赵文渊、齐党,岂会坐视殿下练兵?有人进来,正好将计就计。剿匪,便是试金石。是忠是奸,战场上一试便知。”

十月最后一日,剿匪令下。

三百护卫营,五百卫所兵,合围黑风岭。萧彻亲征,林砚为军师。出发前,林砚对全军训话:

“此战,是护卫营首战。我要你们记住:第一,听令;第二,护民;第三,互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临阵脱逃者,斩!杀良冒功者,斩!私藏战利者,斩!都听清了?”

“听清了!”

“出发!”

军旗猎猎,八百人开赴黑风岭。队伍中,那几个“细作”交换眼色,有人忐忑,有人狠厉。

林砚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这一战,是试刀,也是淬火。

他要看看,这三百新兵,究竟能炼成怎样的钢。

夜色中,队伍如长龙,没入群山。

而青州的命运,从今夜起,将因这支军队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