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推开门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人了。
宋婉清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样子等了一会儿，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小腹还没显怀，但整个人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像把刀，现在像杯温水。
“来了。”她说。
顾辰点点头，侧身让沈若薇先进。
沈若薇进去，目光扫了一下宋婉清的小腹：“身子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睡。”宋婉清笑了笑，侧身让两人进去：
“人还没到齐，先坐会儿喝茶。”
包厢里摆了两桌，靠窗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杨雅茹坐在最边上翻菜单。苏清颜和温舒妤站在窗边说话，时不时笑一声。
杨雅茹看见沈若薇，合起菜单站起来：“沈总回来了。”
沈若薇走过去，两人握了握手：“杨姐，这段时间公司辛苦你了。”
杨雅茹笑了笑，眼角带点促狭：“应该的，顾总天天不来，我们都习惯了，反正他来了也就是添乱。”
顾辰摸了摸鼻子。
苏清颜和温舒妤也走过来打招呼，沈若薇点点头，打量了她们两眼，没说什么，顾辰在旁边介绍：“这是苏清颜，开奶茶店的，这是温舒妤，开咖啡店的。”
“久仰。”沈若薇说。
苏清颜脸有点红，温舒妤笑了笑，转身给她倒了杯热茶。
门又开了，叶子红和宋念柔一起进来。宋念柔一眼看见顾辰，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脚步带风。
“顾辰。”她说。
顾辰点点头：“来了，这位是沈若薇，你叫薇姐就行。”
“薇姐好。”宋念柔乖乖喊了一声，声音挺甜。
沈若薇看着她，笑了笑：“小姑娘挺乖。”
叶子红在后面跟着，和杨雅茹打了个招呼，坐下就聊支付业务：“这个月用户量又涨了八百万，线下商户签了两千多家，年后能破万。”
沈若薇点点头：“可以，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门又被推开，杨雪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那人扫了一眼包厢，目光在顾辰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看了一包厢的莺莺燕燕，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杨雪喊了一声，又看向沈若薇：“顾总，沈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若薇伸手和她握了握，指尖碰了一下就收回来。
那男人站在杨雪旁边，上下打量了顾辰一眼，慢悠悠伸出手：“你好，苟步着，杨雪男朋友，现在在世界五百强外企做部门主管，年薪二十万。”
顾辰伸手握了握：“顾辰。”
苟步着笑了笑，那笑带点优越感，像孔雀开屏，尾巴翘得挺高。
他接着说：“我听杨雪说，你还在上大学？年轻真好，不像我们，天天在职场拼，压力大得很，手上管着十几号人，项目都是几百万的单子，操心。”
顾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茶，没接话。
苟步着觉得他是没见过世面不敢接话，更得意了，跟着杨雪坐下开始聊自己的光辉履历，毕业就进五百强，三年升主管，老板要给他配助理，嘴皮子翻得跟机关枪似的。
杨雪有点尴尬，扯了扯他袖子：“别说了，大家都在呢。”
苟步着声音不小，语气越来越嚣张：“怕什么，都是自己人，聊聊职场经验，对顾同学以后毕业找工作也有帮助，现在大学生就业难，没个人带，很容易走弯路。”
顾辰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没说话。
沈若薇坐在旁边翻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过五分钟，周教授和周若曦来了，完偶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半块面包，腮帮子鼓鼓的。
周教授一进来，顾辰站起来迎上去：“周教授。”
周教授笑着拍了拍他胳膊：“小顾啊，今天我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顾辰眼睛亮了：“哦？芯片那边有进展？”
周教授坐下喝了口茶：“有，大进展，关键工艺卡点突破了，良品率提了二十个百分点，完偶和苏晚芯功劳不小，架构优化得漂亮，直接省了两道工序。”
完偶站在旁边咬了口面包：“本来就不难，是之前的设计太蠢。”
顾辰笑了笑：“厉害，回头有啥要求随便提。”
苟步着坐在旁边，听他们聊芯片插不上话，心里更不爽了，他觉得顾辰就是家里有点臭钱砸钱搞噱头，根本不懂技术，咳嗽了一声，故意提高声音：“芯片这东西，可不是砸钱就能成的，国内技术跟国外差远了，我有个发小在英特尔做高级工程师，说咱们再追二十年都追不上，纯纯浪费钱。”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周教授皱了皱眉，端着茶杯没说话，完偶直接翻了个白眼，面包渣都差点喷出来：“你发小在英特尔扫厕所吧？”
苟步着脸一沉：“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我说的是事实，我这是认清现实，理性爱国懂不懂？”
完偶毫不客气：“就你这点认知，也就配拿二十万年薪，还不够我们实验室一块晶圆的钱。”
苟步着脸涨红了，刚要反驳，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松本一香蹦蹦跳跳进来，桥本奈绪和林月跟在后面，三个人手里都拎着奶茶。
松本一香喊了一声，一眼看见顾辰，当场翻了个大白眼：“好热闹啊，顾渣男也在，真是晦气。”
顾辰没理她，跟周教授继续聊流片的事，桥本奈绪目光落在顾辰身上，停了两秒，飞快移开，耳尖有点红，林月站在最后，冲顾辰点了点头，又冲宋婉清点了点头。
松本一香找了个位置坐下，苟步着看见这么多年轻姑娘，表演欲瞬间拉满，清了清嗓子又开口：“不是我说，现在的年轻人眼高手低，不像我们，一步一个脚印，从底层实习生干到主管，年薪二十万，在杭城也算标准中产了吧？我刚付了首付，九十平的房子，月供八千，再过两年换辆宝马三系，人生就圆满了。”
松本一香正插奶茶吸管，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年薪二十万？”
苟步着皱起眉，“怎么了？小姑娘刚毕业吧？不知道二十万年薪多难挣？刚出社会别眼高手低，先找个三千块的工作干着，慢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