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他选择陆家别墅，主要顺路拿点资料。
顾辰按了门铃，开门的是顾欣——他的妈妈。她穿着一件家居服，脸上没什么妆，但皮肤依然好得发光，看到顾辰，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送苹果呢？”她问。
顾辰点了点头：“妈，你的。”
顾欣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但嘴上说：“算你还记得妈。”她侧身让顾辰进去。
客厅里，完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散着，手里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顾辰，嘴里叼着半片薯片，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地红了。
顾辰心里好笑：这丫头，上次钻被窝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这会儿倒害羞了。
他走过去，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礼盒和一个首饰盒，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平安夜快乐。”
完偶看着那两个盒子，薯片也不嚼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她伸出手，先是拿起苹果礼盒，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首饰盒，打开。
“我……”她的声音有点哑，“我的呢？”
顾辰愣了一下：“这不就是你的？”
“不是这个。”完偶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我给你的呢？”
顾辰没反应过来。
完偶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红色的，巴掌大，上面系着一个蝴蝶结。她递过来，动作有点别扭：“给你的。”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平安夜礼物。”
顾辰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手感很软。围巾的一端绣了一个小小的“辰”字。
他抬起头，看了完偶一眼。完偶已经把头扭过去了，假装在看电视，但耳朵红得透明。
“我自己织的。”她说，声音闷闷的，“不太好看，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顾辰把围巾拿出来，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很暖和。羊绒蹭着下巴，软软的，带着一丝淡淡的香味。
“很好看。”他说。
完偶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随后又把苹果给了三姐和四姐，剩下两个留给了大姐二姐！
顾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没说话，转身上楼了。
顾辰在客厅里又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拿上东西往外走。
完偶突然开口了：“你去哪？”
“送苹果。”顾辰回过头。
完偶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四个字：“早点回来，死渣男。”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电视的声音盖住。
顾辰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出门开车，随后赶回杭城大学。
车子开进校门的时候，校园里已经弥漫着平安夜的氛围了。路灯上挂着彩带，食堂门口摆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学生们情侣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手里拿着苹果礼盒，脸上带着笑。
顾辰把车停在教学楼后面的停车场，从后座拎出袋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于虹的消息。
于虹：我在天台等你。
他嘴角弯了一下，拎着袋子往教学楼走。
楼梯间的灯昏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上了顶楼，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天台上的风比楼下大得多，冷得刺骨。
于虹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飞。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那件酒红色的针织衫，牛仔裤，高跟鞋。
顾辰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于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来了？”
顾辰把袋子递过去：“平安节快乐。”
于虹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苹果礼盒，和一条手链。
“好看吗？”她问，歪着头看着顾辰。
顾辰说：“好看。”
于虹笑了一下，转过身，双手撑着栏杆，仰着头看着夜空。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药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拨了一下，动作很轻。
“今天还有别人吗？”她问，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顾辰没说话。他在心里暗暗叫苦：这问题怎么接？说没有是骗人，说有是找死。
于虹也没追问。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音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烟：“行吧，我知道答案了。”
她从栏杆上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顾辰，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去吧，”她说，“别让人家等太久。”
顾辰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但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伤心，不是埋怨，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晚点来找你。”
于虹的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辰大冷天直接开着小电驴前往法学院宿舍楼。
宋念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毛茸茸的毛球在风里一颠一颠的。
看到顾辰的车开过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两盏灯。
她跑过来，顾辰还没下车，她就开始往他身上贴了，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像一只被冻坏了的小兔子。
顾辰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把袋子递过去：“平安夜快乐。”
她把项链攥在手心里，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顾辰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放假带你去海边。”
宋念柔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快回去吧，别冻着。”
“嗯！”宋念柔抱着袋子，转身往宿舍楼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跑进了楼里。
然后又前往了图书馆。
许辰曦在三楼靠窗的位置。
顾辰上楼的时候，图书馆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出去过节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笑声。
他走到许辰曦旁边，她正低着头看书，面前摊着一本《宏观经济学》，旁边放着保温杯和笔记本。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辰，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惊讶。
顾辰把袋子放在桌上：“平安夜快乐。”
许辰曦看着那个大红色的苹果礼盒，又看了看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打开。苹果礼盒，和一条项链。
她把项链拿出来，举到灯光下看。银杏叶，背面刻着：初识。
许辰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项链攥在手心里。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辰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她。“补课费。”他说。
许辰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浅浅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她笑的时候，嘴角会往左边歪一点点，很好看。
“太贵了，”她说，“我补不起。”
顾辰说：“那我以后多补几节。”
许辰曦没接话，低下头，许辰曦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