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门口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画。
路上偶尔有学生经过，有的假装没看到，加快脚步走过去；有的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念柔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松手，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辰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暴了？”
宋念柔不说话，脸埋得更深了，耳根红得透明。
顾辰又问：“一个月不见，跟谁学的？”
宋念柔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顾辰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有多想？”
宋念柔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嘴角带着笑，声音很轻：“想到睡不着觉，想到做梦都梦见你。”
顾辰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也想你。”
宋念柔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像月牙，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她这才注意到顾辰手腕上挂着的袋子，低头看了一眼——三个木瓜，黄澄澄的，圆滚滚的。
“你买的？”她问。
顾辰说：“路过水果店，看着新鲜，就买了。”
宋念柔的脸突然红了，红得很厉害。
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周周吃木瓜……他也不检查检查……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顾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和欣喜。然后把袋子接过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珍贵的礼物。
“冷死了，你怎么不戴围巾？”顾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宋念柔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小的：“跑得急，忘带了。”
顾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围巾是深灰色的，羊绒的，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味道。
宋念柔把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顾辰看了一眼四周，“找个地方坐坐。”
宋念柔摇了摇头：“太冷了，你早点回去吧，别冻着了。”
“刚来就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宋念柔急了，“我是怕你冷。你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顾辰笑了一下，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我还扛得住。”
两个人最后没去别的地方，就在图书馆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长椅上有落叶，顾辰用袖子扫了一下，先坐下去，宋念柔挨着他坐下，肩膀靠着肩膀。
夜风吹过，梧桐树的枝丫沙沙作响。
宋念柔把水果袋子放在脚边，双手捧着顾辰的围巾，下巴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辰。
“你最近在忙什么？”她问。
“公司的事，还有考试。”顾辰说。
宋念柔点了点头，没多问。她知道顾辰的事多，忙，有时候好几天都顾不上联系。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懂事。
但想他是真的。
很想很想。
“天气这么冷，”顾辰伸手把她羽绒服的帽子翻起来，扣在她头上，帽檐的绒毛蹭着她的脸颊，软软的，“等放假了，我带你出去玩。好好玩几天。”
宋念柔的眼睛亮了：“去哪？”
顾辰想了想：“你想去哪就去哪。海边？山里？还是大城市？”
宋念柔想了想，说：“想去海边。”
“行，那就去海边。”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念柔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从内到外都在发光。
她侧过身，把头靠在顾辰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围巾很长，绕在她脖子上，剩下的部分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落叶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又过了一会儿，宋念柔的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室友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宿舍。
“我该回去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顾辰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宋念柔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水果袋子提起来，抱在怀里。
“你路上慢点。”她说。
顾辰点了点头。
宋念柔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了他好几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这次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记得给我发消息。”她退开一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知道了。”
宋念柔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跑开了。
白色的羽绒服在路灯下像一朵移动的云，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宿舍楼的门口。
顾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
出了校门，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于虹发了一条消息。
顾辰： 在哪？
于虹： 开着你车在街上溜达呢，你的车太好开了，我不想还了。
顾辰笑了一下，打字。
顾辰： 来杭城大学南门，接我。
于虹： 马上到。
顾辰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路灯下等。夜风从街口灌进来，裹着冬天的寒意，他把羽绒服的领子立起来。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角拐过来，车灯晃了一下，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于虹坐在驾驶座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眼神拉丝全是电花。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天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换成了酒红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比白天低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耳朵上换了一对亮闪闪的耳钉，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上车吧，顾大少爷。”她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顾辰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风开得很足，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他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气，侧头看了于虹一眼。
于虹正在挂挡，动作很熟练，手指修长，指甲上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看什么呢？”她问，眼睛盯着前方。
“看你开车。”
于虹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频轰鸣。于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挡把上。
顾辰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累了？”于虹问。
“没有，修养一下一会大战。”
于虹暧昧看了一眼:“好好！那就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一帧一帧地掠过，红的、绿的、蓝的，像一幅流动的画。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了顾辰住的那个小区。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照得整个空间像白天一样亮。
于虹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拔了钥匙。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两秒。
于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顾辰。她的眼睛在车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瞳孔里映着顾辰的影子。
“走吧，”她说，“上楼。”
两个人下了车，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于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白天的栀子花，是另一种，更浓烈一点，像冬天的玫瑰。
顾辰按了楼层，电梯上行。
于虹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电梯门的不锈钢面板上，模糊的，像一幅水彩画。
电梯到了。
门打开，顾辰掏出钥匙，开了门。
大平层里很安静，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杭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顾辰换了鞋，走进去，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
于虹跟在后面，也换了鞋。她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今天开心吗？”
顾辰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个圈：“还行。”
于虹收紧了一下手臂，然后松开，绕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那就好。”她说，嘴角带着笑。
顾辰低头看着她的脸，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去洗澡吧，热乎热乎。”
于虹的耳朵红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传播了一点你懂的东西，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浴室的门关上了，接着传来水声，哗哗的，勾引的人想冲进去狠狠宠爱。
顾辰的心头火热，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身也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