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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海蛎子炒鸡蛋、清蒸海鱼、凉拌海带丝、一锅热气腾腾的红薯粥。菜色简单,但每一样都做得用心。

松本一香吃得很香,抱着碗埋头猛扒,连话都顾不上说。

柳如烟吃得不多,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然后对林月说了一句“手艺不错”,把林月说得耳朵又红了。

吃完饭,柳如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林月。”

林月正在收拾碗筷,听到柳如烟叫她,停下来:“嗯?”

“快要准备回城了。”柳如烟的语气很随意:“你方便吗?”

林月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沾着粥渍的碗,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点了点头。

“方便。”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明天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

顾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哥哥呢?他去吗?”

林月摇了摇头:“他不去。”

“为什么?”

“他还要在这里打鱼。”林月的嘴角弯了弯,带着一丝无奈又温暖的笑意,“主要他女朋友在村里,走不开。”

顾辰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那这样,”他说,“以后你们家的鱼货,我们帮你收。杭城那边我有人,直接走冷链,价格按市场最高价走。”

林月愣了一下:“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顾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事算什么。”

林月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她只是低下头,把碗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顾辰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柳如烟说:“明天走之前,给她哥留点钱。”

柳如烟挑了挑眉:“多少?”

“看着给。够他换条大船就行。”

柳如烟没再问,点了点头。

松本一香听到“回城”两个字,从碗里抬起头来,嘴角还粘着一粒米:“回城?回哪个城?杭城?”

“对。”顾辰说。

松本一香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暗了下去,嘟着嘴:“那个疯女人也去吗?”

她说的“疯女人”自然是指柳如烟。

柳如烟笑着看了她一眼:“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去。”

“谁说我不去!”松本一香蹭地站了起来,“我也去!”

柳如烟笑得更大声了:“你个小东洋鬼子!”

“你——你——”松本一香说不过,开始耍赖。

顾辰揉了揉太阳穴,没理她们两个,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桥本奈绪坐在桌前,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的目光追着顾辰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她才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粥。

林月从厨房出来,看到她还没吃完,走过来蹲下,轻声说:“是不是不合胃口?”

桥本奈绪听不懂,但她感受到了林月语气里的温柔。她抬起头,摇了摇头,然后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夜晚。

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潮汐的声音。顾辰躺在土炕上,被子盖到胸口,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今天是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虽然腰确实还有点酸,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睡得很沉。

沉到没有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沉到没有感觉到一个冰凉的身体钻进他的被窝。

沉到没有注意到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桥本奈绪她穿着那件林月借给她的白色睡衣,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顾辰的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顾辰没有醒。

她蜷缩在他身边,像昨夜一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发出那些嗯嗯啊啊的声音,她的呼吸很稳,心跳很快。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眉心、鼻梁、嘴唇。

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顾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身体本能地侧了一下,胳膊搭在了她的腰上。

桥本奈绪没有躲。

她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他的胸膛。

然后她做了昨夜没有做的事。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锁骨,轻轻地,像蜻蜓点水。

然后是他的喉结。

然后是他的下巴。

每一吻都轻得像羽毛,但每一吻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顾辰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哼声,但没有醒来。

桥本奈绪停下来,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确认他没有醒,然后轻轻解开了自己睡衣的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拉起顾辰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整个人贴了上去。

黑暗中,一切都发生得很安静。

安静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轻吟。

桥本奈绪咬着自己的手背,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肚子里。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顾辰还在睡。

顾辰是被一阵酸胀感唤醒的。

那种感觉比昨天更强烈,强烈到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被二十多个阿姨玩了三天三夜?

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但腰刚用力,一阵剧烈的酸痛从脊椎骨里炸开,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劲。

昨天虽然累,但也没到这种程度。

他偏过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桥本奈绪躺在他旁边。

她的双手被麻绳绑着,举过头顶,手腕上的绳子缠了好几圈,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白色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膀。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像是还在睡。

但顾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的耳朵是红的。

不是睡觉压出来的那种红,是充血的那种红。

他的目光往下移。

然后他看到了被单上那片暗红色的痕迹。

落红。

像一朵开在白色床单上的花,触目惊心。

顾辰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三次,然后重新睁开。

床单上的痕迹还在。

桥本奈绪手腕上的绳子还在。

他自己的衣服——穿得好好的。但裤子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桥本奈绪,然后又看了看床单上的痕迹。

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坐起来,忍着腰部的剧痛,伸手把桥本奈绪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了。

麻绳缠得很紧,但打结的方式并不复杂,是个活结。顾辰三两下就解开了,绳子松开的那一刻,桥本奈绪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顾辰知道她醒了。

“桥本奈绪。”他压低声音。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醒了。”

睫毛又颤了一下,但她还是没有睁眼。

顾辰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他掀开被子,找到了桥本奈绪的睡衣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好。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湖面。

顾辰假装没注意到。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时候,他拉过被子,盖住了她。

然后他下了床,腿有点软。

他扶着墙站了几秒,等那股眩晕感过去,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套上,把床单扯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洗衣盆里。

桥本奈绪依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一动不动。

顾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