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疼?”曹平安一下正经起来,“早饭吃坏了吧?走,我骑车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绕到桌子那边去扶她。
季红旗连忙睁开眼,抬手往外赶他,像轰一只扑过来的大蛾子:
“不去医院!不是吃坏了,是……是那个事。”
曹平安眼睛睁大,满脸求知欲:“肚子疼,不去医院,那是哪个事?”
季红旗气结,又瞪了他一眼。
曹平安更懵了:“您说话啊,光瞪我,我也猜不出来呀。”
“你个小屁孩——女人的事。”季红旗脸有些红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女人的事?”曹平安愣了一拍,随即更糊涂了,“那不该是……痒吗?怎么还能肚子疼?”
季红旗一把抄起桌上的茶缸,真想朝他脑门上来一下。
可手举到半空,对上曹平安那副无辜透顶的眼神,又停住了。
她转念一想,这小屁孩还没结婚,八成是真不懂。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子置什么气。
她缓缓放下茶缸,手指在杯盖上无意识地转了两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还有红糖没有?”
“红糖有。”曹平安点头,语气肯定得跟发誓似的。
空间里多着呢,那傻子系统虽然不会说话,但给东西是真大方。“不过,肚子疼不去医院,吃红糖能管用吗?”
“你别问了,反正你也不懂。”季红旗别过头去,露出半截微微泛红的脖颈,
“就是女人的事。老毛病了,每个月都疼几天。这个月降温,我没在意,又厉害了些。
不然……我也不跟你开这个口。”
她到底是个要强的人,当着个大男人的面说这些,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曹平安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痛经啊!那您更得去医院开点药了。每个月都这么疼,您也真能忍。”
他心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刚才还纳闷呢,女人的事,想男人了不该是樱里痒吗?怎么会肚子疼。这回可算对上号了。
季红旗斜了他一眼,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别问了。有红糖就给我弄点。这是老毛病,没药治。每个月喝点红糖水,能好受些。”
“是不是加几片姜,一起煮,效果更好?”曹平安问。
“嗯。”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曹平安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他装模作样地拉开抽屉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红糖,剥掉塑料包装,
用黄纸重新裹好,又摸出一块老姜,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进了季红旗办公室,他径直走到取暖炉前,弯腰把风门拉开。
炉火“呼”地蹿起来,屋里的寒气被驱散了几分。
他左右看看,把季红旗饭盒往炉子上一架,权当锅使。
然后掰了块姜丢进去,又把红糖倒进去,用筷子慢慢搅着。
糖块很快化开,清水渐渐变成了琥珀色,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曹平安这才回头看了季红旗一眼。
她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额头冒着一层细密的汗。
这肯定不是热的,是疼出来的。
曹平安心下了然,这女人,估计是实在撑不住了,才肯跟他开这个口。
他默不作声,又出了门。
回到办公室,从空间取出两个黄桃罐头和两片布洛芬,又拿了自己的饭盒,重新回到季红旗屋里。
他把罐头里的黄桃倒进饭盒,空出来的罐头瓶用热水烫了烫,倒了热水进去,递到季红旗手边:
“先把这个捂肚子上。”
季红旗接过瓶子,像抱了根救命稻草,两只手把玻璃瓶摁在小腹上,脸色才稍微松了松。
曹平安拖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问:“你怎么疼得这么厉害?”
季红旗微微蹙眉,声音软塌塌的:
“以前在江城没这么严重。来四九城之后,这俩月都疼。这个月降温,更厉害了。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曹平安从兜里摸出一片药,捏在指尖,朝她晃了晃:“你最近,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吧?”
季红旗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曹平安不恼,耐着性子解释:
“这是止痛药。如果你有要孩子的打算,三个月内不能吃这个。我先问清楚,别回头害了你。”
季红旗这次狠狠剜了他一眼:“我男人都死了好几年了。我跟谁生孩子去?跟鬼吗?”
曹平安听罢,心里有了底。
他二话不说,手一伸,直接往她嘴里塞药。
季红旗哪受得了这个,本能地抬手去挡,想自己接药。
曹平安却不敢让她细看
——这年月国内还没有布洛芬,那药片是后世的东西,上面印着字呢,万一被季红旗捏在手里瞧,他没法解释。
于是他躲开她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捏住她下巴,拇指和食指微微一用力,轻轻一送,药片便进了她嘴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偷袭。
季红旗被他这土匪做派惊得眼睛都圆了,一手还捂着肚子上的玻璃瓶,另一只手抬起来,“啪啪啪”地往曹平安肩膀上拍。
曹平安也不躲,任她打,又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缸,要喂她水。
季红旗嘴里含着药,含糊不清地抗议:“我自己喝!你别给我灌身上了,大冬天的,湿了衣裳你给洗啊?”
曹平安一听,倒也有理,冬天棉衣厚,湿了不好干。
便收回手,把茶缸递到她手里。
季红旗抿了一小口水,头往后一仰,咕咚一声把药吞了。
那架势,跟吞了颗多大的苦胆似的。
曹平安看得直想笑。吃个药片,搞得像喝壮行酒。
平平静静咽下去不行吗?非得仰脖子,搞得那么大仪式。
等她把茶缸递回来,曹平安伸手接了。
季红旗见他照顾起人来倒还算细致,火气消了几分,嘴上却不饶人:
“你能不能别这么粗暴?你好心给我药,我领情。可你自己照照镜子,刚才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土匪。”
曹平安没搭这茬。
他把刚才捏过季红旗下巴的那只手,慢慢抬起来,凑到鼻尖前搓了搓,深深嗅了一下,
表情陶醉得像刚喝了一盅好酒:“哇——又嫩,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