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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稍等下。”

曹平安想不通缘由,就像有次他想发动黄金瞳看库房的自行车好坏,可是看始终无法启动,后来走进到房间后,就能看到。

买手表那次也是,半天发动不了,拿在手上就能发动。

算了,曹平安收回心神,决定先不想这些,专心把眼前这场戏做足——然后顺带给阿玫来个恶作剧。

他瞅准骰盅里三颗骰子,意念一动,试着把它们收进空间,在空间里翻转摆好,又一瞬间放回骰盅里。

“111。”曹平安伸手指了指骰盅,报出点数。

阿玫掀开看了一眼。三颗骰子整整齐齐地躺成一排,每颗都是鲜红的一点朝上。

她没说话,嘴唇抿了抿,盖上盅盖又摇了起来。这次她摇得更用力,像是在考验骰盅的质量。

骰子停下。

“222。”曹平安继续恶作剧。

阿玫掀开,瞳孔一缩,又盖上。再摇。

“333。”

阿玫的眼睛瞪圆了,看看骰子,又看看曹平安,瞳孔里全是跳动的惊叹号。

曹平安伸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阿玫姐,没想到你是个高手啊!”

阿玫呆了一呆。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骰盅,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觉醒了什么超能力

——她打死也不信,自己能摇出这么多豹子来。

她一把抓起骰盅,迅速摇了几下,这次没等曹平安报点数,自己先掀了盖子。

骰子稳稳当当躺在盅底:444。

阿玫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她又抬起手,迅速摇了几下——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手腕甩得像抽风

——骰盅往吧台上重重一顿,盖子掀开。

这次她自己没看,先死死盯着曹平安的脸,然后缓缓低头。

555。

她把骰盅慢慢放回吧台上,盖盖子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再摇。放下。

骰盅停在吧台上,她的手指搭在盅盖上,指关节微微发抖。

阿玫抬起眼,目光像两根钉子似的扎在曹平安脸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像是在问一个事关生死的问题:

“米生,这次……是,是不是三个6?”

“是的。”曹平安点点头,答得不假思索。

阿玫的手颤了一下,慢慢掀开骰盅。

三个6,红艳艳地并排躺着,像是三只冲她挤眉弄眼的小淘气。

阿玫刷地站直了身子。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盯着骰子,像盯着一件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古物。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曹平安,嘴唇哆嗦了两下:

“您……您……您真是骰子精转世。”

空气静止了一秒。

“噗嗤——哈哈哈……”

曹平安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趴在吧台上直捶台面,捶得杯子都跟着抖。

这傻妞,怎么这么好骗?

“是不是真的?”阿玫身子前倾,贴得很近,压低声音又追问了一遍。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个烧红了的铜钱。

“阿玫姐,你咋这么好玩呢?怎么会有妖怪精转世?”

曹平安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那这骰子……”阿玫又往前凑了半寸,胸口几乎贴到了吧台边沿,声音压得像地下接头。

“是你运气好,自个儿摇出来的。”

曹平安一边笑,一边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个上了当的小女孩。

“咳咳——”

忽然一道咳嗽声,从背后劈下来。

那声咳嗽又干又硬,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冰面上。

曹平安回头一看,彭大兰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臂交抱在胸前,脸色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豆腐。

“大兰,你来了!快来快来——”

曹平安还在笑,指了指阿玫,“这阿玫,真可爱。”

彭大兰没等他把话说完,上前一步,一把将曹平安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她身子一侧,不偏不倚地插在曹平安和阿玫之间,像一堵忽然砌起来的墙。

她先扫了一眼阿玫,然后扭头对曹平安说话,语调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像是拿指甲在玻璃上划:

“再可爱,也不能搂搂抱抱。别人看见像什么话?”

曹平安下意识想辩解:“没搂抱啊,就是……就是……”

话到一半,他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噢,对。现在是彭大兰演自己媳妇。

看见自己男人和一个舞厅大班贴那么近嘀嘀咕咕,不吃醋不发脾气,那才叫演砸了。

他立刻把嘴闭上,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做出一副被抓现行的心虚模样。

阿玫那边反应比他还快。

她的眼眶说红就红,声音里居然还带上了一点哭腔,那哭腔不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倒像是从什么深井里慢慢浮上来的:

“哎哟,米太太,您可冤枉我了!我刚才是在给米先生说去蚝镜换汇的注意事项呢。

有些话不好叫外人听见,所以才低声说的。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她说着,还拿手背擦了擦眼角——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去。曹平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戏班子里的名角来了,都不如你会演。

这说红就红的眼眶,这说浮就浮的哭腔——就这业务能力,去四九城人民艺术剧院,怎么也得评个国家一级演员。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的戏也得接着唱。

“大兰,我能娶到你,都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曹平安上前一步,拉过彭大兰的手,十指一扣,声音温柔得能拧出蜜来,

“我肯定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你信我。”

那语气,那眼神,活脱脱一个新婚燕尔的小丈夫,就差当场对天发誓了。

彭大兰又看了一眼阿玫,目光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扭头对曹平安,语调从方才的醋意里往外一抽,换回了公事公办的口吻说:

“卢先生叫你过去,说汪少爷马上来了,我们去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