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没过门就管上了？”
屈秀梅捂着嘴直笑。
“不听媳妇的话，永远升不了官发不了财。”
“哈哈哈——”屈秀梅笑得弯下腰，“怕媳妇就怕媳妇呗，还给自己找台阶。”
“妹子，你先去瞅瞅样子，看能不能相中。国产的就一个款，进口的花样多。”
屈秀梅笑够了，对于莉说道。
“我以前来看过了。国产的就行。”于莉笑着回她。
“等着。”
屈秀梅扭着腰肢从柜台后头走了。
这腰肢，这摇曳的，估计和梁淑敏有的一比，不自觉咽了口水。
曹平安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猪哥样子，被于莉看个正着。
约莫二十分钟才拎着个纸袋子回来。
“给，票也在里头。”她把袋子递给曹平安。
“谢了姐。多少钱？”曹平安接过袋子，看都没看便转手递给于莉。
于莉接过袋子，先看了看票据，才把手表取出来细瞧。
“下回什么时候交货？”屈秀梅没接钱的话茬。
“明早。”
“席科长的意思是，以后你在这儿买东西，单给你开个户头。
你也想法子从我们这儿给单位进些福利。”
屈秀梅从柜台里探出半个身子，凑到曹平安耳边压低了声。
“福利？哪些福利？你们哪类物资有富余？”
轧钢厂效益好，逢节必发福利，不止国家规定的节日，好些传统节日也发。
可现在物资紧成这般，百货大楼连柜台零售都供不应求，哪来的余量给工厂做福利。
“席科长没说。不过我下个月就调到大客户部了，到时候会告诉你。
眼下知道的就是糖、点心这类多一点。往后嘛——罐头也许也能多。”
屈秀梅说到“罐头”两个字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曹平安大致懂了。自己把罐头卖给百货大楼，百货大楼再以工厂福利的名头，转手批给工厂做福利。
那几家工厂，八成就是席力辰原本打算拉着曹平安私下合作的。
至于“单独开个户头”——等自己有了采购权，买一批糖当轧钢厂福利的时候，把自己私人的东西夹进去一块儿走账，就是公款买单。
他想起了后世的购物卡。
上头规定每个单位计提福利的比例，但好多厂子效益好，领导也愿意多发，就变着法儿跟商场联手，鼓捣出了那个东西。
购物卡这个门道，等有空再跟席力辰细说吧。说不定又是他的一桩政绩。
“喜欢吗？”
曹平安跟屈秀梅嘀咕完，转头问于莉。
“喜欢。”于莉正捧着那块表翻来覆去地看。
有人肯花两个月工资给你买样东西，搁谁心里不欢喜。
“喜欢就戴上呗。”
“好。”
于莉把右手往他跟前一伸。
左手还攥着表，没急着递——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他要主动替自己戴，她就默认。
他要不接，自己就假装是伸手理袖子。
曹平安可没这个时代那股子矜持。
见于莉伸出皓腕——皮肤真白，手背因为干活磨得有些糙，可手腕真是白。
皓腕。这是曹平安想到的词。
他正盯着出神，又怕把于莉看臊了，赶紧接过表，比划了两下，调好表带替她戴上。
“回头再给你配条皮表带。这个钢的，冬天戴着凉。”
他握着于莉的手腕没撒开。
“别乱花钱，这个就挺好。”
于莉看他还攥着自己手腕细瞧，脸颊微微发热。
还没有哪个男孩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拉过她的手。
“于莉姐，我跟你买身衣裳吧，你看看这个呢子的外套，你穿上肯定好看。”
买完手表，曹平安还想给她买件外套。
呢子在这个时代是高档货，价格贵，但也是很多人梦想拥有一件，最经典的款式就是蒋校呢。
于莉使劲摇头，拽着他就往外走，说啥也不让再花一分钱。
曹平安看着于莉这个样子，心里倒有些欢喜。
这才是真实的于莉。
原剧里她对阎解成不离不弃，阎解成那吊儿郎当的样，干啥都立不起来，全靠于莉撑着阎家往前走。
她可能有些爱慕虚荣，但绝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
不会因为你有钱、肯给她花，就没完没了地伸手。
就像于莉说的——还没确定关系呢，哪能花那么多钱。
丈夫给妻子花钱天经地义，他俩还没到那一步。
慢慢来，每次给于莉买点东西就好。
花钱不是为了买她的心，是用礼物去暖她的心。不能搞反了。
要分得清目标和手段。
真要拿钱买，就算真买来了，自己只怕也不踏实。
分别时照旧约好下周老地方见。
天气越来越冷，就不要等那么长时间——谁先到谁只等一小会儿，见不着人就下下周再说。
和于莉分开，曹平安先找了个邮电局，挂长途到泥沽。
告诉宋裕民今晚来提货，让他把罐头运到仓库，自己随车队直接过去。
打完电话后，按约定去了苗砚清家里，已经是同样的步骤，先按摩再吸了半天。
曹平安都怀疑是不是方法有问题，他记得前世有个朋友告诉这个按摩方法可行的，他当时看着视频在他媳妇身上试验的成功了啊。
哎！怎么到了苗砚清身上就不起作用呢？
等曹平安赶到泥沽仓库时，里头只有3万多瓶。
他现在摸透了卡车的载重——标载四吨，城里路好能超到7、8吨。一万瓶玻璃罐头的，连包装差不多6吨上下。
上次那车摞了20来吨，难怪把百货大楼那帮人震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刚才电话说自己跟车队来，不好单独现身，便找了个背风处躲起来。
这回提的是10万瓶，估计还得等一阵。
他从空间取出两件棉大衣，一件裹腿一件兜头，缩在墙角打算眯一会儿。
刚把自己安顿好，四辆卡车便缓缓开了过来。
车停稳，每辆车厢里跳下四个人，闷头开始卸货。全是老手，全程不搭腔，只埋头搬。不大会儿工夫卸完，走了。
曹平安估摸着一辆车差不多1万瓶，后头还得再跑一趟。
果然，约莫两个钟头后，又来了4辆。等他们卸完锁好门，他才进去清点数量。
他给的钱只能买十万零六千瓶。可罐头厂运来了十一万瓶玻璃瓶的，还额外搭了三千听铁盒装的肉罐头。
曹平安心里感慨了一句——宋裕民这人实在。
自己不过顺嘴提了句有肉罐头想弄点，人家就给配了这么多。
前天外贸局可是刚把他们库房搬空了，就两天工夫，货又备齐了，还多给了这么多肉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