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的事都过去了,也没给安子造成啥损失不是?这回我们就安安静静吃个席,不乱说话,也不闹事。”
“男人死了,儿子废了,这点自觉都没有?今儿个是我干闺女成亲。你家要吃酒席,我让你来。
但是——你婆婆要是敢多说一句我不爱听的,我不把她腿打断,我从此不踏进这个四合院!”
贾张氏能从旧社会拉扯着儿子活下来,靠的就是一副弹簧腰——该硬的时候横着走,该软的时候缩得比谁都快。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该碰,她心里门儿清。
也不知是曹老妈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王主任来镇住了场子,又或者是因为今天易中海不在院子里当靠山——
贾张氏全程老实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吃席的时候确实没闹。
就是她吃得太快了,快得同桌的人全都气得牙根痒痒。
一道肉菜刚端上来,贾张氏的筷子已经精准地伸进去了,稳准狠地夹走最大那块。
同桌的家属们筷子悬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着碗里剩下的碎渣渣,那表情像目睹了一场光天化日下的抢劫。
吃席的时候曹平安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秦淮茹这娘们儿,狡猾着呢。
大伙儿吃酒席都是跟自家人坐一块儿,她偏偏拉着小当,死活不跟贾张氏同桌。
就任由贾张氏带着棒梗在那桌抢肉,她自己领着小当,跟何雨水、丁护士、娄晓娥一帮大姑娘小媳妇坐在一起。
这一桌全是脸皮薄的,不好意思抢菜不说,还都帮着秦淮茹给小当夹菜。
小当碗里堆得冒尖儿,吃得满下巴都是油。
曹平安看在眼里,心想:秦淮茹要是搁后世,混职场绝对一把好手。
就这份眼力见儿,做个办公室主任绰绰有余。
在一片“这菜真硬”“老钱真舍得”的赞叹声中,婚宴圆满落幕。
大伙儿都觉得老钱为了儿子的婚事肯定是掏空了家底,也都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值——
肉菜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端,就连平时吃得直皱眉头的大白菜,上面都飘着一层亮汪汪的油花,格外好吃。
钱家不富裕,每桌只摆了一瓶酒。
一桌子挤了十来个糙老爷们儿,一瓶酒分下去,每人碗里刚够润个底儿。
曹平安自然没喝多少——他也没打算喝。他下午还有安排呢。
找于莉。
在四九城跟曹平安关系铁的,除了院子里这群打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邻居,就数同学梁波了。
今天放假,梁波可能在值班,不值班的话肯定跑出去玩了。
因为他那个粮库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随时有粮店来提粮,随时有外地车来送粮入库。
这个年月粮食紧张,哪个粮店、哪个餐馆都不能一次性囤太多,只能蚂蚁搬家似的来来回回跑,把粮库和粮店都忙得脚不沾地。
但曹平安抱着侥幸心理,还是想去梁波家碰碰运气。
果然,到了梁家门口,铁将军把门。
梁父是公安,梁母在供销社——这俩人假期比上班还忙,过节就是加班。
梁波不知道是跑出去玩了还是在值班。
没见着人,只好晚上再来。
回到家,发现爹妈正商量着明天回老家带什么。要不是钱大壮媳妇认干亲这档子事儿,老两口昨天就打算走了。
因为有了认亲的打算,才硬生生多留了一天。
曹平安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发现爹妈想带回去的东西列了满满一长串。
可问题是——只有两辆自行车,加上老妈和小妹,怎么也驮不了那么多。
他本想掏出那张抓盗窃金册案奖励的自行车票,让老爹直接去推一辆新车回来。
可转念一想,老妈也是个算盘精,肯定不舍得再买一个。
算了。曹平安把掏了一半的票又塞回兜里,转身出门去了。
他敲开了丁护士的门。
“安子?来,进来说。有事?”
丁护士估计刚在睡午觉,开门的时候眼皮还半耷拉着,脚趿拉着布鞋,整个人像是刚从梦里捞出来。
“你先睡吧,我等会儿再来。”
曹平安看她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
把人从被窝里薅起来,搁谁心里都过意不去。
“我都醒了,根本没睡着。”丁护士揉了揉眼睛,伸手一把就把他拽进屋里,“啥事儿?说。”
曹平安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这待遇,可比娄晓娥强多了,她每次不让曹平安进门,用身子堵在门口,有事就让你站门外说,仿佛她屋里藏着什么国家机密。
“我想去买辆自行车。想让你陪我去。”
“你家不是都有两辆了?还买?你这是要开车行啊?”丁护士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
“我想用你的名义买——就说是你的车,你把车借给我妈骑。明天回老家带的东西太多,两个车子驮不下。”
“哈哈哈——你个滑头!”丁护士拿手指点了点他鼻尖,笑得瞌睡全没了,“你是不是怕再买一辆,曹婶骂你败家?”
“嘿嘿——还是丁姐聪明,一猜就中。”
“你还有自行车票?”
“有呢。”
“那钱我出,你出票。车算你的,偶尔让我骑两圈就行。怎么样?”
“不用你出钱。名义上是你的,车就放你屋里,你想用随时用。”
“你就不怕我赖上你,把车霸着不还?”
丁护士歪着头看他,眉眼弯弯的,笑意从嘴角一路漫到眼梢,心里跟化了一颗糖似的。
“不用赖。丁姐你要想要,直接送你。”
曹平安说得很淡,语气跟聊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他对自行车真没什么感觉——别人花一百多买辆自行车,那是置办大件,得全家商量好几月。
可对他一个有系统的人来说,每天签到掉下来的东西,别说奶粉茶叶衣裳,光每天的肉和鸡蛋往外拿一点,就够换一辆车的。
送辆自行车,就跟后世在快餐店看见邻居家小孩可爱,顺手买个冰淇淋送他一样——多大点事儿。
“真的?”丁护士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跟充了电似的,
“你对姐这么好?你说,要姐怎么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