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 孙耀威的枪口对准了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孙耀威？这个点打电话，什么事。
对面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背景里隐约有女人的笑声和红酒杯碰撞的声响。
孙耀威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陆总，出事了。
青山镇来了个退伍兵，叫萧策，是萧远山的儿子。孙耀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人不对劲，他一个人打了我二十多个弟兄，像砍瓜切菜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就这？陆景深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一个退伍兵，打了你几个小混混，你就吓成这样？
陆总，不是小混混……阿龙也在，带着砍刀上的，也没撑过三招。
陆景深的语气多了一丝兴趣，还有呢？
孙耀威把萧策提的三个条件说了一遍。
说到被拐女孩名单的时候，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
他怎么知道名单的事？陆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但他像是有备而来的。孙耀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陆总，这个人不好对付。您得帮帮我，他给了二十四小时的期限——
二十四小时？陆景深笑了，笑声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味道，一个退伍的兵，还给你下最后通牒了？
是……
你慌什么？陆景深语气淡淡的，就算他再能打，也不过是个从部队退下来的穷光蛋。我见过太多这种人了，以为自己拳头硬就能横着走。
孙耀威连连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陆总说的是。
名单的事不能露，这是底线。陆景深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谁要是在这件事上出了纰漏，别说你，我都保不住。
孙耀威打了个寒颤：明白，明白。
我派马彪过去。
听到这三个字，孙耀威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马彪。
这个名字在陆景深的地盘上，就是暴力的代名词。
练过八年散打，打过十几场地下拳赛，全胜。据说他一拳能打断三块红砖，一脚能踢弯铁管。上次有个不长眼的房地产商不肯让地，马彪去了一趟，那人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出来之后乖乖签了字。
有马彪在，一个退伍兵，翻不了天。陆景深淡淡说完，挂了电话。
孙耀威拿着手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青山镇的夜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萧策，你不是给我二十四小时吗？
好啊。
二十四小时之后，你就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
他转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路易十三，晃了晃杯子，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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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和周猛走出金辉会所的时候，夜风凉飕飕的。
周猛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策哥，你觉得那姓孙的会老实交东西？
不会。
那你还给他二十四小时？
给他时间不是让他交东西的。萧策走在前面，语气平淡，是让他背后的人冒出来。
周猛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高，策哥就是策哥。我就说嘛，你要真想让他交，直接把刀架他脖子上就完了。
萧策没接话。
他想的是墙上那张照片。
陆景深。
这个名字他在北境的时候就听过。陆家在省城根深蒂固，白道黑道都有人，是个不好啃的骨头。
但越是不好啃，越说明问题大。
父亲那块地、被拐的女孩、青山镇的保护费——这些事单独拿出来都不算小，串在一起，后面一定有更深的东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沈若溪的号码。
喂，若溪。
萧策，你在哪？沈若溪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伯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何教授让你尽快去一趟。
萧策脚步一顿：结果怎么样？
何教授说……有新发现。电话里不方便细说，你明天能来省城医院一趟吗？
新发现三个字让萧策眉头皱了起来。
母亲的腿伤是多年前的旧疾，按说不应该有什么意外。何教授是省城骨科的权威，他亲自打电话让去一趟，那就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行，明天一早我过去。
好，我让何教授留着号。沈若溪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萧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周猛凑过来：嫂子的电话？啥事？
我妈的检查有问题，得去一趟省城。
那孙耀威这边——
你盯着。萧策看了他一眼，他接下来肯定会搬救兵，让他搬。来多少，记下多少。不用动手，等我回来。
得嘞！周猛拍着胸口，策哥你放心，我周猛别的本事没有，盯梢这活儿干了十年了。
两人分头离开。
夜色里，青山镇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人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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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陆景深的私人别墅。
客厅里，一个壮汉正在做俯卧撑。
他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起来，像铸铁浇出来的。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随着身体起伏仿佛活了过来。
手机响了。
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老板。
马彪，明天去一趟青山镇。陆景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懒洋洋的，有个退伍兵闹事，去教训教训。
退伍兵？马彪的嘴角裂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什么级别的？
不知道，应该就是个普通兵。能打，但孙耀威手下那帮废物的，你知道什么水平。
马彪哼了一声：行，明天到。
别打死了，留口气。
看情况。
挂了电话，马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作响，像在拧一根粗麻绳。
他走到墙角，那里挂着十几块奖牌。
地下拳赛，全胜。
他拿起旁边的杠铃片，单手握住边缘，五指一用力——杠铃片的边缘被他捏得变了形。
退伍兵……
他丢掉杠铃片，咧嘴笑了。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夜里十一点，一辆黑色路虎从省城出发，沿着高速朝青山镇的方向驶去。
车里，马彪靠在后座，闭着眼睛养神。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