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批完李深的卷子，已经是后半夜。
他坐在阅卷室里，对着那份压轴题的解答，看了整整三遍。
最后实在憋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证明……能发论文！”
旁边几个阅卷老师吓了一跳。
陈教授不管不顾，抓起电话就往省数学会理事长家里打。
“老周！我跟你说，今年出了个天才！那解题思路，领先这个时代十年！”
第二天，李深的答卷被复印了好几份，每个阅卷老师手里一份。
一个年轻老师看了半天，苦笑着跟同事说：“我博士论文的难度，还不如这个高中生写的。”
李深不知道这些。
他正窝在平房招待所里，就着昏黄的灯泡，写他那本《重生之我是教父》的最新一章。
窗外云都市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十一月底，初冬。
云都市大礼堂能装一千号人，今天坐得满满当当。
前排是省里领导、各市教育局长、重点中学校长，西装革履，胸口的徽章反着光。
后排是参赛学生，按地区坐成一片一片。
云都市实验中学的学生占了最中间的好位置，校服穿得板正，胸口的校徽锃亮。
东阳队被挤在最右边角落，四个人坐在旧红绒布椅子上，跟周围格格不入。
台上挂着大红横幅：“1997年吉春省高中数学联赛颁奖典礼”。
幕布后头两张长桌，坐着七个评委，有三个是白发苍苍的老院士。
典礼还没开始，空气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云舟坐在李深斜前方三排。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他突然站起来，穿过走道，走到东阳队跟前。
“李深。”
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待会儿成绩出来，要是我名次比靠前，我会上台好好‘感谢’你们东阳镇的。
毕竟没有你们当陪衬，显不出我们实验中学的水平。”
旁边几个云都学生捂着嘴笑。
沈清秋脸涨得通红，要站起来。
李深按住她胳膊。
他抬头看陆云舟，声音平得很：“陆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在我后面呢？”
陆云舟脸一沉：“狂妄！”
“是不是狂妄，一会儿见分晓。”
李深低下头，接着翻手里那本《数学年刊》的复印本。
陆云舟冷哼一声，转身回去。
沈清秋凑过来，压低声音：“李深，你真那么有把握？陆云舟去年全省第一，今年据说还押中题型了……”
李深合上杂志，看她：“清秋，我记得跟你说过赌约第一定律。”
沈清秋一愣：“……永远不赌自己没把握的事。”
“所以。”李深笑了下，“我有把握。”
他闭上眼睛。
九点半，典礼开始。
教育厅副厅长讲了几句场面话，颁奖正式进行。
主持人拿着个密封的信封上台。
九七年还讲究这个，成绩到最后一刻才揭晓。
“先公布三等奖，共二十名。”
名字一个个念出来，礼堂里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叹气。
接下来二等奖，十名。
名字继续念。
“第九名，云都市实验高中，赵晓峰。”
“第八名，惠川一中，孙佳佳。”
沈清秋攥紧拳头。
还没念到她，那意味着……
主持人提高了调门：“接下来是本次竞赛一等奖！共五名！这是全省数学竞赛的最高荣誉！”
全场静了。
主持人拆开第二个信封，从第五名开始往前念，故意制造悬念。
“第五名，云都市第一中学，陈昊。”
“第四名，东阳镇中学，沈清秋！”
沈清秋猛地站起来，又赶紧坐下，脸通红通红的。
一百四十二分，全省第四！她这辈子没考过这么好！
李深冲她点了点头。
陆云舟身子往前倾，还没念到他，说明他至少前三。
他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第三名……”主持人看向云都实验那一片，“云都市实验高中，周雨薇，一百四十六分。”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鞠了个躬。
陆云舟脸上的笑冻住了。
第三不是他。
“第二名——”主持人拉长了声，扫了一圈会场，“云都市实验高中，陆云舟，一百四十九分！”
轰的一下，云都实验那边掌声喊声炸开了。
但陆云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第二名……一百四十九分……
他猛地抬头，盯着主持人。
还剩第一名。
谁？谁能压过他一百四十九分？
整个礼堂没有一丝声音。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今年出黑马了。
张培东站了起来。
王美娟两只手攥在一起搁在胸前。
沈清秋一把抓住李深的袖子。
主持人深吸了口气，声音都有点抖：“第一名——”
他停了整整三秒。
“东阳镇中学，李深！”
又停了一下。
“满分，一百五十分！全省唯一满分！”
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掌声炸了，跟打雷似的，混着惊呼和议论。
“满分？怎么可能！”
“一百五十分？那题我看过，变态难！”
“东阳镇？惠川县下边那个镇？”
“李深是谁？从来没听过！”
闪光灯噼里啪啦全往角落里打。
李深站起来，把校服衣角抻了抻，一步一步往外走。
步子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路过陆云舟那排时，陆云舟眼珠子瞪着他，跟要把他活吃了似的。
李深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不是挑衅，就是打个招呼。
陆云舟脸更白了。
【叮！赌约完成！】
【奖励结算中……】
【基础奖励：精力值+5000】
李深走上主席台，站到聚光灯下。
副省长亲自给他颁奖。
这是老规矩，省竞赛第一由省领导递证书。
“小伙子，不错。”
副省长把证书和那张放大版的奖金支票递过来，压低声音，
“你那份卷子我看过，解题思路有新意。
好好努力，将来给国家争光。”
“谢谢领导。”李深双手接过来，鞠了个躬。
支票上印着几个字：奖金贰万元整。
九七年，两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