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一阵微风吹过,地面上的影子摇曳不定。
“鬼……有鬼!”
章川回过神后,喉咙发出破碎嘶哑的惨。
他脑神经骤然紧绷,恐惧席卷全身。
被时瑶吓得双眼一翻,直挺挺的晕死了过去,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时瑶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红唇淡淡的吐了几个:
“真弱!居然这么不禁吓。”
随后面无表情走上前,确定四周无人。
把他绑了起来,用一个黑色的头套遮住,手一挥,便收到了手镯空间里。
转身便走回了原主的出租屋。
是的,原主虽然谈了男朋友。
但两人最多只是牵牵手,并未走到下一步。
而原主租住的地方,就在这片老城区的边缘地带。
十分钟后。
时瑶便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周围的环境简陋,是一间很小带厕所和厨房的民房。
她进屋之后,便将章川从空间里面移了出来,丢在地面上。
卧室里的房间密不透风,窗户贴满遮光黑膜。
偏僻安静,隔音效果极佳,是绝佳的软禁的地方。
有大半月没有回来住了,铺面上都落了灰。
时瑶只能动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片刻之后,看到依旧昏迷的章川,便猜到今晚的声音可能有些大。
时瑶红唇一勾,立刻放了一个隔绝声音的阵盘。
加入灵石激活后,一道光芒从阵盘中而起。
转瞬间,就形成一个大半圆把这片区域全部隔绝了起来。
就算房间里面再大声音,外面绝对都听不到一丁点声响。
几小时后。
章川在刺骨寒意中苏醒。
睁眼的瞬间,他便看见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时瑶。
她指尖转着一把锋利薄刃小刀,刀锋寒光凛冽,刺眼逼人。
恐惧再次攫住章川,他浑身发抖。
手脚被麻绳死死捆绑,麻绳勒进皮肉,留下通红血痕。
他瞬间崩溃大哭,涕泗横流,卑微匍匐求饶:
“瑶瑶,放过我……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说着眸光一闪,主动承认所有罪孽,
“我不该卖你,不该贪你的钱,我不是人,我混账!求你饶我一命!”
时瑶垂眸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眉尾一挑,
“噢?是么?”
说到这里,时瑶嘴角勾起一股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想一笔勾销?要是我没有逃出来,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寒冰刺入章川心脏。
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之人不是鬼魂,是活生生的人。
时瑶见他反应了过来,冷笑着:
“章川,你说.......我该怎么杀你呢?”
章川看着对方认真的神色,他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你这个疯子!”
章川面目狰狞,嘶吼咒骂,
“钱是你自愿给我的!是你自己蠢!凭什么杀我?就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时瑶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手一动。
寒光一闪,刀刃落下的干干脆脆。
咔嚓——!
骨裂的脆响,在密闭房间里尖锐回荡。
只见一截小指断根脱落,带着滚烫鲜血砸在地上。
猩红刺目,看上去触目惊心。
延迟半秒的剧痛,如同炸裂的电流,狠狠贯穿章川四肢。
他浑身剧烈痉挛,肌肉紧绷到扭曲,喉咙不受控制地撕裂爆开一声惨绝哀嚎。
“啊——!”
鲜血顺着断裂指根部疯狂涌溢,浸透粗糙麻绳。
暗红血珠顺着绳纹不断下坠,在地面晕开一滩狰狞血渍。
章川面色苍白,冷汗密密麻麻爬满额头。
脖子上青筋暴起,浑身抖得像筛糠。
生理性泪水,混杂鼻涕糊满脸庞,往日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狼狈与痛苦。
他抬眼,浑浊双眼死死盯住时瑶。
眼底恨意滔天,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可恨意深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时瑶端坐椅上,神色漠然冷淡,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纤细指尖随意转动染血薄刃,猩红血珠顺着冷冽刀锋缓缓滑落。
一滴、两滴,砸地轻响,声声敲在章川紧绷的神经之上。
时瑶听见他的尖叫,眉头微皱,开口冷呵一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闭嘴。”
章川胸腔起伏剧烈,痛到浑身抽搐,仍想硬气嘶吼咒骂。
但下一瞬,时瑶手腕轻扬。
刀锋骤然调转,寒光直逼他另外一只完好的无名指,凛冽杀气扑面压来。
“再吵,我不介意多断一根。”
轻飘飘一句,却比凶狠怒骂更让人胆寒。
章川浑身猛然僵硬,所有惨叫硬生生卡在喉间。
舌尖咬破,满口腥甜。
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这一刻才彻底清醒。
眼前的女人,是真的变了,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这时,一抽一抽的剧痛灼烧着神经。
章川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所有呜咽。
头颅沉重垂下,刻意收敛眼底阴毒。
将滔天恨意死死藏匿,温顺姿态伪装得惟妙惟肖。
隐忍,蛰伏。
只有活下去,找准机会后反杀!
屋内血腥味混杂潮湿霉味,沉闷窒息。
良久,章川压下粗重喘息。
嗓音沙哑破碎,刻意装出怯懦悔过的模样:
“瑶瑶,对不起,我错了……”
他肩膀颤抖,卑微垂首,一副被彻底吓破胆的模样。
时瑶挑眉,拿着抹布,擦拭着刀身血痕的动作一顿。
“学会装乖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目光如炬,看穿他拙劣伪装。
“章川,别在我面前玩小聪明。你的小动作,瞒不过我。”
章川身躯一颤,慌忙点头附和,
“我不敢......”
他低垂的眼眸里,怨毒非但未消,反而愈发浓郁。
断指伤口持续发麻刺痛,每一寸痛感,都化作他心底疯狂滋生的恶意。
天色彻底暗沉,墨色夜色吞噬整片城中村,四下死寂无声。
昏黄白炽灯摇曳不定,将人影拉扯得狭长诡异,肃杀气氛弥漫整间屋子。
时瑶背靠老旧沙发,闭目休憩,呼吸平稳绵长,周身毫无防备姿态,看似彻底放松。
地上的章川却未曾松懈半分。
他半边身子麻木僵硬,断指伤口由锐痛,转为钻骨钝痛,时刻提醒他所受的屈辱折磨。
他垂眸屏息,假意昏睡,眼角余光始终锁定前方女子,眼珠在暗处飞快转动。
被鲜血浸透的麻绳纤维软化,这是他唯一的破局机会。
他以身体遮挡,借助粗糙血痂,反复摩擦麻绳。
细微的沙沙声淹没在深夜寂静中,每一次摩擦都牵扯伤口,撕裂剧痛不断袭来。
冷汗浸透衣衫,他死死咬住下唇,强忍剧痛,不发出一丝动静。
不甘、嫉妒、怨恨、疯狂。
无数阴暗情绪,在胸腔交织肆虐。
凭什么她能死而复生、肆意践踏他的尊严?
凭什么该坠入地狱的他,要承受这般折磨?
恨意,支撑着他熬过极致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