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一扑,刚趴下,后颈就掠过一道冷风。
抬头一看……那石头正巧撞上追来的刀片,“砰”一声脆响,碎石四溅,刀片也被震得偏斜半寸,擦着他鬓角飞过去。
力道抵消,命捡回来了。
张良浑身一软,膝盖打颤,差点跪在地上。
月从暗处一跃而出,没半点迟疑,攥住张良手腕就往回拽:“走!”
再不走,林峰下一击落下,谁都别想活。
张良反应极快……不是犹豫,是本能。他被那一声喝得心头一震,脚下一蹬,立刻跟着月拔腿狂奔。
身后刺客们刚要跟上,林峰目光扫来,人影未动,杀意已至。
“张良大人!等等我们!”
“大人救命啊……!”
呼救声撕着嗓子喊出来,张良却连头都没回。
笑话,这些人早成弃子了。留着,还能替他挡一挡刀。
林峰冷眼盯住他们,嘴角一扯,抬步便追。
他根本没看那些倒地的刺客一眼。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散得足有十几丈远。他右脚猛地跺地……轰!地面应声塌陷,碎石翻涌,眨眼就把所有人吞了进去。
他低头瞥了眼被掩埋的尸首,掸了掸衣袖,继续往前走。
周身蒸汽护盾如碾轮般推移,所过之处,屋墙、院墙、老树……全被无声压垮、削平,硬生生犁出一条一人宽的直道,畅通无阻。
刺客死绝,楚王已毙。
楚国,再没人能拦他。
可谁也没想到……此时的楚王宫里,韩非正携焰灵姬踏入殿门!
本该死在南城护城河里的负刍,竟端坐于王座之上。
“楚王影子已被诛杀!”韩非直视负刍,声音沉稳。
原来南城那个,只是替身。眼前这位,才是真楚王。
也难怪……若无替身代行,真王一旦遇险,整个楚国顷刻倾覆。
韩非早摸透这点,所以一见事态失控,立刻带焰灵姬抽身撤离,半点不沾南城烂摊子。
唯独张良不知底细,还硬撑着想搏一把,誓要斩林峰于当场……
结果,败得干脆利落。
负刍指尖敲着案沿,面色微沉:“这林峰,竟能扛住寡人如此排布?竟还活着?”
他此前与朝臣撕破脸,亲手斩了一批反对者,才换来这次围杀之机。如今功败垂成,心里哪能舒坦?
韩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此战虽未竟全功,却试出了林峰的深浅。”
“只要针对性布策,未必不能再度围而歼之。”
话音落,他侧身望向身旁的焰灵姬。
她垂眸敛神,朝负刍一礼,开口便条理分明:
“林峰根基极厚,但并非不死之身。先前墨家月大师与辰大师易容近身下毒,他抗性虽强,却架不住连番施毒,加上高手合击,终致力竭。”
“只是……最后关头他骤然爆发,我推测,应是某种濒死反扑之术……榨尽残力,搏命一击。”
这正是韩非带她来的用意。
负刍听完,缓缓点头:“既已探明虚实,寡人反倒安心了。下一步如何走,心里就有数了。”
“南城已破,韩非,你即刻率部赴雍城外围设防。”
“寡人再拨你三千精锐,任你调遣。”
韩非心里顿时一咯噔……三千?
那可是林峰!
怕是连他一息喘息都挡不住,更别说他身后还带着数万铁甲!
负刍似笑非笑,盯着他:“你觉着寡人儿戏?”
韩非一怔,下意识抬头。
“人,不是普通兵卒。”负刍顿了顿,“到时候,你自然明白。”
韩非没再追问。猜也白猜,等见了面,自有分晓。
咚、咚、咚……
脚步声砸在土路上,震得枯叶乱跳。
月拉着张良一口气跑了好几里,直到南城彻底消失在身后,才停在林边一座荒废茅屋前。
屋里没人,逃兵早把家当卷光了。
两人背靠土墙喘粗气。张良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全是汗,声音发干:“那林峰……比我想的,可怕太多。”
月斜睨他一眼:“现在信了?”
“头回见你,我就说过他难缠。眼下折了这么多人,差点连命都搭进去……吃一堑,总得长一智。”
张良哑然。他脑子再灵,这次也确实托大了。
原以为借铁拳突袭,十拿九稳……
可谁料到,那漫天炸开的刀片,快得像鬼影!
若非月最后甩出那块石头偏开刀锋……他早被钉成筛子。
喘匀了气,两人却静不下心。
这地方不能久留。
抬头四顾,南城方向浓烟未散,三座坊市几乎夷为平地,断墙残瓦,满目疮痍。
谁也不知道,这地方底下埋了多少尸骨。
再跟林峰硬碰,纯属送命。
在这儿跟他交手,跟闭着眼跳悬崖没两样……张良自己连只鸡都拎不动,空有一肚子算计,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靠嘴皮子,压根儿掀不起浪。
月更得赶紧走。
师妹在时,她还能勉强撑一撑;如今单打独斗,对上林峰?那不是比划,是送死。
念头刚落,两人已默契转身,朝城外撤。
其实不用开口,彼此心里都清楚:留在这儿,没半点好处。
只是谁也没先说话。
张良抹了把嘴角,抬眼看向月。
“我去给你弄点水喝。”
这话听着就假。
眼下火烧眉毛,喝水早排不上号;再说他这副身板,真让他去打水,怕是连井绳都拽不动。指望他端来什么好东西?难说。
张良刚想再开口……
月直接打断,目光直直投向远处:“我得赶回墨家总坛,向巨子禀报此事。师姐遇害,损失惨重。下一步怎么走,得重新议。”
张良点头,没半点犹豫。他本就没打算在南城多待。
联络密探,备好马车,一行人匆匆启程,直奔楚国都城。
路上零星几棵树,越往前,人烟越稠。
官道渐渐开阔,长袍士人三五成群,步履从容。
毕竟离都城不远了,治安稳当,行人脸上也松泛些。
楚国确实在打仗,可那是边关的事……都城有甲士守着,刀兵不到眼前,谁操那份心?
张良坐在马车里,瞥见路边茶摊上,胡子拉碴的老板正朝过往商旅吆喝:
“客官歇歇脚!尝尝我这茶……香得能勾魂!”
“一口下去,透心凉,进城办事都带劲儿!”
路人被招呼得三三两两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