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日娜：“今天超市的鱼鳞还没刮干净，我手指头又腥又臭。”她一边说一边搓指头，鼻子跟着皱起。
陈健斌翻着杂志接话：“老板没让你把内脏都掏干净就该谢天谢地了。我车里那股菜味，到现在还有客人投诉。”
刘茜茜嘟囔了一句：“爸，那就开窗多跑几趟，散散味。”
王凯在口袋里掏了掏，语气不耐烦：“我今天要找学长推荐工作，请客的钱不够了，给我凑一点。”
陆杰盯着监视器，四个人节奏很好，没有互相抢，这组演员彼此的默契已经出来了。
“这条过了。”陆杰起身到演员跟前，比划了一下，“下一条拍你们吵完后站到窗口看外面的富人区。茜茜，你站上去的那一刻，背要稍微弯一点，脖子往前伸，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刘茜茜点头，试了一下。她突然说：“我要不要光脚？”
陆杰想了下：“行，光脚。你刚才坐那儿的时候拖鞋就半挂着。”
拍了三条，陆杰才点头。
群演帐篷里，一个本地年轻的女群演莉莉凑到旁边同伴耳边说：“这个组太怪了，从导演到摄影都很专业。之前日本那个组光布光就拖了一个小时，导演吼得嗓子都哑了。”
旁边的中年拉美裔男人耸耸肩：“我上个月跟过一部韩国剧组，他们更夸张，休息喝个水都要先商量好。这里的人不聊天，但活干得快。”
莉莉朝片场入口张望，正好看到场务拉了好几桶饮料过来。
几个年轻人把咖啡，浓茶一份份递给群演。莉莉受宠若惊，站起来接，小声补了句谢谢。
这个细节很快传开。几个原本打算混时间的群演也开始认真起来。制片组到了餐点准点放人吃饭，工会来抽查也没挑出毛病。
拍摄进行了几天，安娜来了。
她整个人比上次在见面时更有精神。陆杰刚拍完一条，正蹲在监视器前看回放。余光瞥见辛助理带着安娜过来，他起身走过去。
“Jay，忙吗？希望不会太打扰。”
“欢迎，正好给你看看我们的工作方式。”陆杰与她握手，示意她往监视器这边走。
刘茜茜从另一头过来，见到安娜，脸上露出笑。
她和安娜关系亲近，两人拉着手低声说了几句，刘茜茜说安娜一会儿来看一场实拍，安娜点头。
“Jay，上次谈过的。”安娜从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资料，“镜面公司现在的资源，海外发行，院线关系，颁奖季公关都可以动起来。
我们很欣赏星海这套制片管理，也相信《寄生虫》能在国际市场走得更远。我想正式邀请你和星海，跟我们合作这部电影的发行。”
陆杰低头翻了两页资料道：“你们的条件很优越，但我得先说清楚，星海的电影必须我们主导一切，从剪辑到宣传节奏，不能有掣肘。”
安娜毫不意外：“当然，镜面的文化也是创作者优先。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把这部片子推到它该去的位置。”
安娜继续道：“不光是这一部。只要星海想出海，镜面都可以做第一选择。我可以马上让团队拟一份战略框架协议，你过目再谈。”
陆杰点头：“电影还没拍出来，现在谈天花乱坠都是空。戏好看了，大家都有底。”
安娜笑出声：“我就喜欢你说实话。”
当天傍晚收工后，刘茜茜换了双鞋，她走到陆杰身边，把一瓶果汁递过去：“喝一口，你这一天光灌咖啡了。”
陆杰接过，仰头喝了两口。他朝工作人员挥了挥手，示意可以撤场。
场务们开始收东西，几个演员路过他身边，朝陆杰笑着喊了句“导演辛苦了”。
陆杰抬手应了一声，待工作全部收尾后，陆杰叫上安娜和刘茜茜一起吃饭。
饭局设在一家华人开的粤菜馆二楼，辛助理提前订了间靠里的包房，环境安静。
陆杰分享了计划和杰伦合作的新电影。
安娜开口道：“Jay，你刚说《惊天魔盗团》要搞中美合拍，我很好奇，演员阵容怎么搭？杰伦虽然是亚洲歌坛天王，但在国际市场，光靠他一个人可拉不动票房。”
陆杰放下筷子道：“所以得加美国演员。我的想法是四个魔术师里找一位有喜剧底子的黑人演员，再加一个白人。这样两边市场都能照顾到。”
安娜点头：“这配置像《十一罗汉》，但故事更新鲜。我们可以负责在好莱坞那边帮你接触经纪公司，只要你点头，我能拉到几个熟脸的试镜。”
陆杰：“还有些麻烦的事情，拉斯维加斯的场景，魔术表演版权，还有公路追车戏的封路申请，镜面能帮我解决多少？”
安娜思索了一下：“拉斯维加斯我有熟人，之前帮一个剧组包过两个赌馆。公路戏需要当地警局配合，这个得用点关系。我可以先组个本地制片小组，把流程走通。”
“要是合作，这些必须打包进镜面的服务里。”陆杰说，“我不喜欢每一笔都另立名目，最后收一堆条子。”
安娜笑：“可以，合同里写清楚。不过相应的，北美发行的分成比例，我要比常规高一点。”
陆杰举起茶杯：“具体等《寄生虫》杀青再谈。”
安娜碰了下杯：“你这个人，嘴上说饭桌上不谈生意，结果比谁精。”
刘茜茜在一旁偷笑：“吃吧，两位老板先填肚子。”
饭局临近尾声，安娜起身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拎起包：“我先生催我回去，孩子明天有演出我得到场，你们慢用。”
陆杰点头：“路上小心。”
安娜走后，刘茜茜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看陆杰：“你今晚心情不错，平时跟人谈条件可没这么好说话。”
“那是因为安娜专业，跟专业的人谈，不用绕弯子。”陆杰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再喝点，你最近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