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杰又在公司待了一天，把之前会议上没来得及细聊的事一件件收尾。
“陆总，机票订好了。明天中午飞洛杉矶。”辛助理根据最近动态调整了陆杰后续的行程。
陆杰把最后一份签好的文件递给她：“这边暂时没什么了，你跟陈哲他们说一声，有事邮件。”
回到住处的时候，刘茜茜正窝在沙发上翻杂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她把杂志合上，“会开完了？”
“完了。”陆杰把外套挂好，在她旁边坐下，“可以休息了，明天我们去洛杉矶。”
刘茜茜眼里多了点亮光，她伸手按了按陆杰的肩膀，指腹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肌肉硬邦邦的。
第二天中午，两人登机。旧金山到洛杉矶的航程不到两个小时，刘茜茜靠窗坐着，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云层下面的大地从墨绿渐变成棕黄，再靠近洛杉矶的时候能看见一大片灰白色的城市轮廓铺到天际线尽头。
当天下午两人先去了好莱坞。
说是好莱坞，其实就是好莱坞大道那一片。两人沿星光大道走，陆杰看了几眼，辨认出一些认识或不熟的名字。
他目光从地面移到街道两侧。中国剧院前面的手印水泥地上围了一圈游客，几个街头艺人扮成蜘蛛侠和蝙蝠侠在跟人合影，五美元一张。
再往前走，杜比剧院门口的台阶上坐满了歇脚的人，旁边纪念品店的橱窗里摆了一整排复仇者联盟的手办，其中钢铁侠最多。
“你看那个。”刘茜茜指了指远处一栋楼的外墙。
那是一幅巨大的电影海报，某个穿着紧身衣的超级英雄摆出经典的姿势，背景是爆炸的火焰和倒塌的摩天大楼。海报下面印着即将上映的字样。
旁边另外一栋楼的外墙上挂着另一张海报，构图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换个紧身衣，换个姿势，背景的爆炸如出一辙。
陆杰又往前走了两条街。他看到的海报至少半数以上是超级英雄题材。有续集，有Ip的重启。
好莱坞六大都在跟风超英大片。近两年复联和mcU太成功了，票房收益是一方面，Ip衍生品赚的钱更让人眼红。
刘茜茜走到他旁边，手里举着个甜筒，舔了一口之后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是不是觉得跟国内也差不多？”她问。
“不太一样。”陆杰摇了摇头，“这边是已经把赌注全押在一个筐里了。原创故事想拿到A级预算越来越难。”
刘茜茜把甜筒最后一口脆皮咬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街角看见一家独立电影院。门面不大，门口排了十几个人，看着像本地居民，没有游客那种东张西望的劲头。
“这个倒是挺有意思。”刘茜茜多看了两眼，“能在这种地方放老片子的影院越来越少了。”
陆杰心想这大概就是好莱坞的另一面。
真正的创作生态并不在大街上那些爆米花广告牌上。而是在这些藏在小巷子里的独立影院，咖啡厅里谈剧本的编剧，晚上在酒吧里互相介绍资源的制片人中间。
傍晚回酒店的路上刘茜茜问了句：“安娜的那个镜面公司，你打算去看吗？”
“下次吧。”陆杰说，“这次就是玩。”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迪士尼乐园。
车程不到20分钟，到停车场的时候才九点，但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陆杰穿了件深灰短袖，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刘茜茜则是白色长裙配帆布鞋。
虽然是在美国，两人没啥知名度。但迪士尼乐园人来人往，不免有曝光风险。
陆杰和刘茜茜一如昨天逛好莱坞一样，戴着墨镜和帽子作遮掩。反正只要不被拍到正脸实锤，死不承认就行。
刘茜茜凑到陆杰耳边小声说：“我有预感今天会很累。”
“谁说要来玩的？”
“我先说的，你答应得也很爽快。”
入园后刘茜茜第一个冲向了城堡方向。她拉着陆杰的手在人流里穿梭，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把好几波游客甩在后面。
陆杰被她拽着走，倒也没挣脱。
“慢点。”
“待会排队更慢。”
结果第一个项目玩的是飞溅山，一艘小圆木舟沿着水道漂流。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冲下去的时候刘茜茜整个人往前一扑，尖叫还没喊完就被水花浇了一脸。
陆杰拿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脸，继续兴奋道：“下一个去哪个？”
临近中午，两人在乐园里找了家餐馆随便吃了点。
下午又玩了几个项目，星球大战，印第安纳琼斯冒险，太空山。刘茜茜举着手机录了好多素材。
傍晚时分两人走到了乐园中央的城堡广场。广场上人越来越多，显然都在等晚上的烟火表演。
刘茜茜找了个台阶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陆杰也坐。她把脚缩到裙摆下面，整个人往陆杰肩膀上一靠。
“腿酸。”
表演开始，天色从橙红渐变成深蓝，城堡上亮起了灯光，先是淡金，然后一层层换颜色，紫的蓝的粉的轮流。
周围的说话声，小孩的笑声，虽然嘈杂但不烦人。两人已摘下帽子和墨镜，享受着短暂的轻松时光。
八点半烟火准时开始，第一颗烟花在城堡后面炸开的时候，广场上所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焰火在空中拖出长长的金色弧线，然后在最高处分裂成无数光点，像蒲公英种子一样散落下来。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连续升空，伴着迪士尼经典配乐的旋律节奏同时绽放。
刘茜茜抬起头，瞳孔里倒映着满天的火光。烟花最密集的那几秒，整片天空亮如白昼，她的侧脸被照亮，美不胜收。
散场的时候人群涌向出口，陆杰拉着刘茜茜的手走在前头，侧着身子从人缝里挤出去。
“明天收拾收拾得回国了。”陆杰说。
“我知道。”刘茜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今晚的烟火真好看。”
陆杰没有说话，只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两人回到酒店。刘茜茜正在洗澡，陆杰一个人在窗口站了一会儿。
远处比弗利山上的灯光星星点点，好莱坞的标志嵌在山腰，白天看起来白晃晃的，现在只能看见一圈暗影。
六大跟风超英，独立电影挣扎求生，迪士尼的城堡每晚上都有人站着看烟火。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