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要继续拍摄，几人不便多聊，和陆杰打过招呼后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
李锐没跟上去，今天戏份集中在校园里，由林玉芬主导。他这个联合导演本来也就是帮忙盯一下，索性陪陆杰聊一会。
两位老战友互相分享着近况，话题不免集中在影视上。
李锐道：“前几天我回公司，郭凡给我看了一些《明日边缘》完工的素材，看的我头皮发麻。”
“没这么夸张。”陆杰说。
“有，我当时应该厚着脸皮求你让我跟组的。没参与其中说不可惜是假的。”
“不用可惜，我马上要开新项目，需要你来帮忙。”
李锐精神一振：“陆总细说。”
陆杰用了大概十分钟把新电影的故事梗概和核心表达讲了一遍。
“义不容辞。”李锐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随即又问：“陆总，这个项目偏文艺了，是准备冲奖？”
“确实有这个想法。”陆杰简单描绘了下星海后续的项目布局，要撬动西方市场的渠道发行，硬荣誉算是比较好的捷径。
“先做出来，再说冲不冲的事。拍好它比拍好《明日边缘》更难。商业片拼的是预算和执行力，文艺片拼的是分寸感。多一步就假，少一步就空。”
李锐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突然想起个事儿有点扭捏，挠了挠头道：“那个……陆总，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最近跟编剧组的几个同事攒了个本子。我本来想等完整了再给你看，刚好你今天在这儿。”
“想自己拍？”陆杰问。
李锐点头。
陆杰看了他几秒，笑了笑：“行。”
“公司可以投，你第一个独立项目我一定支持，监制可以挂我的名。”
李锐张了张嘴，脸上闪过好几种情绪，最后压成了一句：“真的？”
“别感动太久。”陆杰拍了拍他肩膀，“剧本发过来我要挑毛病的。”
李锐转头对着外面重重呼了口气。“随便挑，你骂我都没事的。”
下午五点半收工，陆杰让辛助理在附近美食街订了个大包间。
陆杰坐在大桌靠里的位置，左手边是林玉芬，右手边空着。那个空位像个信号，两个小姑娘的眼神都在它身上转。
热巴假装脚步自然地往陆杰那边去。
“热巴，你坐这儿吧。”娜扎从她身后绕过来，一只手轻轻扶着热巴肩膀，另一只手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热巴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慢了小半拍才跟上：“好啊。”
两人挨着坐，中间隔了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坐姿截然相反，热巴斜靠着椅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娜扎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杨洋看到陆杰旁边位子空着，没多想就坐了下来。结果刚坐下，两道冰冷的视线就扎过来，吓得他一激灵，赶紧低头喝茶。
陆杰视线往那边看去，两人同时露出笑容，一个明艳，一个乖巧。等陆杰转开视线，又同时瞪了对方一眼，收起笑容。
饭局就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进行。林玉芬拉着陆杰聊《微微一笑》的拍摄进度，说年轻演员都挺努力。
陆杰偶尔应两句，余光瞥见热巴和娜扎互相给对方夹菜，夹的都是对方不爱吃的。
散场时，热巴站起身，顺手拿起陆杰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陆导，我送您回酒店吧，正好顺路。”她语气自然，像是早就想好要这么说。
娜扎慢了半拍，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她赶紧上前一步挡住热巴往门口走的路线。
众人见状纷纷找理由撤退。杨洋借口要回去看剧本，林玉芬说还得准备明天的戏。就连辛助理也露出爱莫能助的微笑，冲陆杰点了点头。
陆杰也挺无奈，只能开口道：“那一起走走，顺便消消食。”
热巴和娜扎不好在陆杰面前撕，收回互相瞪着的目光，转向陆杰时脸上已经各自挂好了笑容，保持着体面。
热巴最先开口：“陆导，你上次跟我说角色和路是走出来的，我一直记着呢。贝微微这个角色跟我以前演的完全不一样，演起来特别过瘾。”
“怎么个不一样法？”陆杰顺着问。
“她太自信了。就是那种，我知道我长得好看，我知道我学习好，我知道我游戏打得好，但我不用跟任何人证明。”热巴比划了一下。
娜扎在旁边轻轻附和：“这个角色确实适合你。”这话听着像夸奖，但语调里夹着点什么别的东西。
热巴脚步慢了一下，随即扭过头冲娜扎笑：“是吧？我也觉得。不过你那个角色也挺有意思的，虽然戏份少但每次出场都挺关键的。”
娜扎嘴角的弧度维持不变：“林导说我有几个戏处理得不错，让我继续保持。”
“林导也夸我了。”热巴立刻接上。
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一会长一会短。陆杰听着两人你来我往，这俩姑娘在《明日边缘》里还算和睦，怎么到了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两人都猜到了杀青那夜发生的事情，之后的关系就开始紧张。
热巴不希望娜扎出现在她和陆杰温存的时间里，娜扎则是对陆杰身边的漂亮女性抱有敌意。
一路上除了开头互呛了几句后，两人硬是没跟对方说一句话，只轮流找陆杰搭腔。一个说片场的趣事，一个聊明天的安排，谁也不肯让谁多占一秒钟。
陆杰先看向热巴道：“明天几场戏？”
“上午四场，下午三场。”热巴立刻回答，语气里带着被关心的雀跃。
“回去早点休息，别影响明天状态，乖。”
热巴张了张嘴，反应过来陆杰是在送客。她眼里的光彩暗了一瞬，但很快又弯起嘴角，露出个乖巧的笑：“好，我听陆导的。”
她转身离开，路过娜扎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她用的维语，陆杰没有听懂。
热巴说完退开半步，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个乖巧的笑，眼睛却钉在娜扎脸上。娜扎脸色变了，反复了两三次才稳住呼吸。
热巴对陆杰挥挥手，语气轻快：“陆导晚安。”
陆杰带着娜扎到了酒店房间。娜扎挺欣喜，烦人精终于走了，能和陆杰单独相处。
“我这个人感情上比较混乱。”陆杰把话说得直接，“不值得你投入。”
娜扎：“我知道。”
“你不知道。除了师师外，我还有其他人。”
“我知道。”她又说了一遍。
“你知道什么？”陆杰看着她，“你知道我跟谁在一起，还是知道我有几个？”
娜扎隐约听说了一些，但从陆杰嘴里亲口承认的冲击力比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大得多。
“你条件很好，想往影视圈发展，好好拍戏，好好经营事业，比什么都强。犯不着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你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娜扎抬起眼睛看他，安安静静的表情底下有什么东西绷着，“我想了很久才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你现在跟我说别继续，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陆杰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拍戏有用，放在这种事上只会让自己难受。”
“我不觉得我会难受。”
陆杰见劝不动，也没辙。简单说了几句继续加油的话之后送客。
娜扎还想继续待一会，找找机会，看到陆杰态度坚决，也不敢惹他生气。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娜扎走之前突袭了一把，快速在陆杰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得意的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