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导演到位的消息在例会上宣布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郭凡站起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在座的都是跟了星海几个项目的老班底，看到新人这状态，好几个人都笑了。
公孙馨代表制片团队率先开口：“欢迎加入，以后这块就交给你了。踩过的坑我都记在文档里，你直接绕开就行。”
例会结束后，郭凡跟着去熟悉各部门。美术组正在调整雾妖的建模纹理，道具组几个人围在工作台前手搓外骨骼的实体模型。郭凡的脚步明显慢下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瞪的老大。
组长见他探头探脑的样子，直接招手让他靠近看。
“这个雾妖的拟态纹理我们试了三版，现在这版用的是游戏部门的材质库做底，后期合成效率能提至少百分之三十。”
郭凡盯着屏幕上那层若隐若现的动态纹理看了半晌。他转头看向隔壁的工作台，几个道具师正在往一套外骨骼模型的关节处贴感应标记点。
“这些是给动态预览用的？”他问。
“对。系统能实时捕捉动作数据，电脑上能看到适时合成的预览画面，不仅可以检查站位，后期合成也更有效率。”
郭凡伸手摸了摸外骨骼表面的金属漆层，触感冰凉，泛着哑光的暗灰色泽。
北电管理研究生出身的他很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这是一整套流程被提前规划到了每一个螺丝钉的位置。
陆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打扰，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快下班时，辛助理端了杯茶进来，把几份文件放在桌上：“陆总，郭导下午跟各组聊了很久，说没什么需要他熬夜补的坑。”
“工业化流程的好处就在这，来了直接上手。”
几天前这事还不是这样的。
范彬彬和黄小明顺利签约后，其他角色的选角也推进得比较顺利。中影那边已经开始帮忙牵线与八一厂的合作，动作团队也找到了合适人选。
可就在这个节点上，公孙馨在例会上汇报副导演人选时，语气里压着无奈。
名单上的几个候选人，要么档期冲突，要么对这个项目没信心。打太极的推辞话术出奇一致，客气归客气，骨子里都是同一句话。
陆杰在散了会之后坐在办公椅上想了一会。他把前世能拍科幻题材的导演名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结合现实情况逐一筛掉。
太成熟的不会来接副导演的活，太年轻的扛不住这种规模的项目。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人，郭凡。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他正是靠一部科幻片打开了局面。
但此刻的郭凡，正处于《李献计历险记》之后的低谷期。这部改编自同名动画短片的电影虽然因为新锐的风格拿了奖，但票房惨淡，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一个项目找上门。
郭凡为了维持生计，都开始学着前辈宁浩的路子开始接拍mV。他应该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陆杰没有合适联系郭凡的渠道，不过他机智的想到一个操作。他打开微博，搜到郭凡的账号。简介写着“导演”，粉丝数不多，但账号用得很活跃。
他点开私信对话框，开始打字。
“郭凡导演你好，我是星海影业的陆杰。我看了《李献计历险记》，你呈现科幻题材的方式很有想法。我正在筹备一部重工业科幻电影，觉得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这是我的个人联系方式，期待联系。”
消息发出去之后，辛助理在旁边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抽了抽：“陆总，您这方式有点像骗子。哪有公司老板亲自发微博私信的。”
“不会，我可是加V认证的号。”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微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郭凡的备注写着一行字：“陆导您好，抱歉这么晚打扰，我刚看到私信。”
陆杰通过了好友申请。
加上好友后，两人聊了起来。
陆杰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明日边缘》的项目定位和副导演职责说清楚，发了几张美术组做的概念图过去。
“我正在筹备一部科幻电影，需要一位对科幻和特效有理解力的副导演来当我的左右手。如果你愿意，可以先来魔都看一看。”
第二天一早，郭凡坐早班机到了魔都。走进星海办公室的时候他明显有些拘谨。
“先看东西再说话。”陆杰带他走进会议室。
桌上已经铺开了《明日边缘》的完整资料：世界观设定手册，分镜图，外骨骼设计稿，小星星流程演示，动态预览功能模块。
郭凡弯坐下一页一页地翻资料，看的非常仔细，不时和陆杰交流。
陆杰展示动态预览插件时，他彻底站直了身子。屏幕上，一段特效镜头正以实时渲染的方式完整呈现，镜头运动，光影变化，演员走位的数据线全部叠在画面里。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个系统……你们连特效镜头都能提前预览？”
“我听人提过星海，说你们做的东西跟别人不太一样。”郭凡在裤缝上蹭了蹭掌心的汗，“我今天才明白不一样在哪。”
“如果愿意留下，这些东西以后都归你用。”陆杰把抽屉拉开，拿出一份准备好的合同放在桌上，“《明日边缘》的副导演，负责协助我统筹全片拍摄。片酬按市场价来，拍摄周期预计四个月。”
陆杰有信心打动郭凡。前世的他在完成流浪地球后，分享过电影的工业化流程，大到工作流程的规章制度，小到文件的命名格式规范，一切的一切都为了更好的拍好电影。陆杰展示的正是郭凡想象中的重工业。
郭凡看着那份合同，站起来和陆杰握手，“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加入。”
当天晚上，他按时下班回到酒店。坐了将近十分钟，拿出手机，给几个朋友发了消息。
“我加入星海的新电影了。你们绝对想不到这边的流程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