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团队回到魔都的第三天，公孙馨走进陆杰办公室，表情算不上差，但也绝不是好消息。
“陆总，主演的邀约反馈都回来了。”
“刘得华档期排到明年年底，那边回复得很客气，说期待下次合作。李兵兵接了部好莱坞项目，时间完全冲突。另外几位也没有明确反馈，大多是再看看或者等档期确认。”
陆杰翻着资料，没抬头：“科幻片在国内没有成功先例，我们又是行业新人，他们有顾虑不奇怪。”
公孙馨点头：“现在有明确意向的只有两位。黄小明和范彬彬，两边都说愿意见面聊聊。”
她补了一句：“范彬彬那边还特意提了，说之前《来自星星的你》的邀约她推掉了，非常遗憾。”
黄小明国民度高，形象正，但确实没扛过一番电影大制作。重工业科幻这个类型他能不能撑起来，不好说。
范彬彬气场够强，商业价值摆在那里，可她的形象太精致，要说服观众相信这个女人能在战场泥水里摸爬滚打，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放下身段。
“那就都先见一面。人没见到之前，所有判断都是猜测。”
黄小明很重视这次会面，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星海办公室。他进门时带着标志性的微笑，和陆杰握手力道很实在。
“陆导，久仰。我经纪人告诉我收到邀约的时候，我就问了一句，是不是拍《开端》和《星你》的那位。他说是，我就说这面必须见。”
陆杰示意他坐下，辛助理端了两杯茶进来。黄小明接过茶杯时说了声谢谢，语气自然，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小明哥看过剧本了？”
“看了好几遍。说实话，这几年找我的电影本子不少，但大制作顶多让我演二番。制片方图的还是人气流量，找个过得去的导演，靠粉丝撑票房。”
黄小明没有回避什么，也没有刻意讨好，“但陆导的这个不一样。我看完剧本和资料就知道，你是真想做电影的人。这种诚意，我看得出来。”
陆杰放下茶杯：“小明哥，我得把话说在前头。星海在电影圈还是新人，科幻类型在国内是荒地。
这部戏拍起来会很辛苦，至少四个月周期，大部分时间穿着外骨骼硬甲在雨林里摸爬滚打。而且票房能不能爆，我不敢打包票。”
黄小明一听语气也认真起来：“我在圈里混了十几年，标签被贴了一堆。但我自己清楚，我到今天还没有一部能在电影院里让人真正记住的作品。”
他的声音但更有力：“我的态度很简单。陆导如果觉得我合适，这个险我愿意冒。档期我给你空出来，四个月也好半年也好，片酬按市场价打八折。我不要特殊待遇，你就把我当普通演员用。”
陆杰看着他，黄小明的眼神很真诚，是认真想清楚了才做的决定。
“那我们试一段戏。我想看看你怎么演绎一个软蛋成长为战士的转变过程。”
黄小明回想了一下剧本，挑选了一幕合适的戏。他闭上眼，让自己沉进剧本里那个角色的状态，大约两分钟后睁开眼。
他收起所有笑容，肩膀往下沉了两公分，整个人松弛下来。再开口时不再是那个温润亲和的大众明星，而是一个被反复死亡磨去棱角的战士。
台词从他嘴里出来不急不缓，说到“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这一句时，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杰看完整段表演，点了头：“小明哥，我个人认为没问题。具体合同我让团队和你工作室对接，祝我们合作愉快。”
黄小明走出会议室时，神情振奋。过亿投资的一番男主，对他电影事业的提升不小。
陆杰和范彬彬的见面约在几天后的下午，地点是她定的，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咖啡店。
陆杰到的时候范彬彬已经在了，她穿了件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艳丽但不俗气。整个人往那里一坐，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精致了几分。
陆杰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范彬彬。此时的她正值颜值巅峰，即便平时见惯了漂亮女明星，他还是被实打实地惊艳了一下。
前世时空的她即使翻车了，网上的路人缘不减。依然被戏称是“愚蠢却过分美丽的前妻”。
“陆导，终于见面了。”她站起来握手，动作利落。
“彬彬姐，劳您久等。”陆杰客气道，这是对颜霸的尊重。
“没有，是我到早了。”她示意服务员给陆杰也来一杯，“我做事喜欢提前。等别人没问题，让别人等我不合适。”
坐下后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星你》的邀约我当时推了，这件事我得当面跟你道歉。”她的语气坦然，“那时候我对网剧没概念，觉得是降咖的东西。后来剧爆了，我看了两集就后悔了。制作水准确实不一样。”
陆杰表示理解：“大环境对网剧不看好，彬彬姐的顾虑很正常。”
“但不能因为大家都这么想，就给自己找台阶下。”范彬彬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错就是错。错过一个好项目，说明当时的判断力不够。而且《星你》对我这种有争议的女演员有不小的帮助。刘茜茜事业翻红，我天天在家拍大腿，腿上全是红印子。”
“哈哈，彬彬姐夸张了。”
范彬彬放下杯子：“后来我一直在关注星海的项目。《不能说的秘密》我看了预告片，制作水准一以贯之，彬彬提前祝陆导票房大卖。”
两人继续商业互吹了一阵，陆杰都快没词了。范彬彬总算切入正题：“这次《明日边缘》的邀约发过来，团队劝我再等等星海的电影成绩。我就说了一句话，不能再错过了。”
“彬彬姐，我和您直说。男主我已经定了小明哥，你们应该也熟悉。这部戏虽然是男主视角，但如果是你来出演女主的话，考虑到人气咖位，你们会是平番。”
“剧本您看过，女主不是花瓶，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场老兵和英雄，某种意义上还是男主的导师。”陆杰看着她的反应，“我需要一个能让观众相信她能把雾妖一刀劈成两半的战士，而不是一个在战场上还保持妆容完整的女明星。”
范彬彬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
“陆导，我从十五岁入行，大制作小制作都拍过。但说实话，真正考验演技的戏没几部。大部分时候我只需要好看，让观众觉得画面赏心悦目就完事了。你这个角色，我很想演。”
陆杰让她试了一段戏。范彬彬闭上眼调整了片刻，再睁眼时，她身上那种精致优雅的明星气场像是被整片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警觉状态。台词结束后她深呼吸几次，又变回那个艳光四射的范彬彬。
“彬彬姐，专业能力我完全认可。我事先说下，这个角色需要演员牺牲形象，不是一两个镜头，是整部电影。”
“陆导，我拍戏是为了让人记住角色。如果需要在泥水里爬，那我就爬。剃短发也好，画伤痕妆也好，我都可以。”
“档期这边有没有困难？”
“档期我能安排出来，保证不影响拍摄。”
两人随即敲定合作。范彬彬起身告辞，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陆杰喝完杯里剩下的咖啡。这两个人确实不是最优解，但已经是当前局面下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