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杨蜜以为自己来日方长，她以为陆杰那种人不会轻易动心，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靠近。但现在刘师师已经走在她前面了，不声不响的，什么都没说。
杨蜜花了几天时间把这件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碎了，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刘师师不说，那她就装作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用面对“闺蜜的男朋友”。不知道，有些话就还能说，有些事就还能做。
打定主意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翻自己的通告档期。
接下来一个月排得满满当当，唯一能挤出的空档是下周三。她让经纪人把那天下午的杂志采访推到上午，又跟剧组请了半天假，然后给陆杰发微信。
“陆导，我下周三飞上海，聊工作室的事你有时间吗？”
陆杰回得很快：不好意思，周三下午有事，改天吧。
杨蜜盯着屏幕想了想。陆杰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她换了个语气，带点撒娇：“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呀？我专门挤了档期飞过来的。”
消息发出去，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等。等了大概两分钟，陆杰回了一句：“额，我要去提个车。”
杨蜜眉头一挑。提车？以陆杰的身家，提车这种事犯得着亲自跑一趟？她追问：“提什么车要你亲自去？”
“自己买了辆车，辛助理休假了，只能我去。”
杨蜜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脑子里快速转了两圈。
辛助理不在，意味着两个人能单独相处。提车又是私事，能拉近距离。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发了语音过去，声音压得软了几分：“那我陪你去嘛，正好开开眼。你提完车咱们顺便把正事聊了，一举两得。”
陆杰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你是来谈投资的还是来看车的？”
“都看。”杨蜜理直气壮：“再说了，万一你提完车又跑了，我不就白来了？”
陆杰没再跟她纠缠，最终发了时间和4S店的地址。
到了周三早上，杨蜜打开衣柜开始挑衣服。她手指在一排衣架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件黑色修身毛衣裙上。
拎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腰线收得极好，裙摆在膝盖上方三指，不多不少。
丝袜选了衣柜里最贵的那一款，质地细到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出纹路，但腿部的线条会被修饰得更加流畅。
高跟鞋是八厘米的细跟，踩上去之后整个人的站姿都会不自觉收紧。
妆比平时多花了二十分钟，耳后补了一下香水，不浓，要靠近才能闻到。
临出门前她在落地镜前转了个身。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利落，细高跟在脚踝处收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她很满意。
到4S店的时候，陆杰已经在了。
一辆银灰色的宾利欧陆Gt停在交付区正中央。展厅的射灯打在车身上，漆面泛着一层冷调的金属光泽，前脸的飞翼车标在灯光下闪着银光。
车身线条从引擎盖到车尾一气呵成，流畅得不像一台机器。
陆杰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车钥匙，旁边的销售顾问还在叮嘱首保和磨合期的注意事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卫衣，下身深色牛仔裤配运动鞋，和旁边这台车怎么看怎么不搭。
杨蜜踩着高跟鞋走过去，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陆杰听见动静抬头，目光在她身上掠过，然后移开了，继续听销售顾问说话。
杨蜜注意到他那一眼在她腿上停了一下。不到一秒，但她捕捉到了。她心里笑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她观察过辛助理很多次，着装风格始终如一，职业套裙加丝袜高跟。自己今天这身打扮，她心里有数，陆杰肯定喜欢。
“陆导，恭喜啊。”她走到车头旁边站定，目光从车头扫到车尾，“这车真漂亮。”
“谢谢。”
杨蜜绕到车身侧面，手指在引擎盖上虚虚地划过：“这车我之前看到过照片，实车更好看。”
陆杰走完流程，遥控开了车门。杨蜜没等他招呼，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深棕色真皮座椅，菱形格纹缝线，车内一股新车的皮革味混着淡淡的木质香。
她把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腿上。毛衣裙的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锁骨。
陆杰坐进驾驶位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冷光指针扫过表盘，引擎的低吼在密闭的车厢里沉下去，变成平稳的嗡鸣。
杨蜜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车窗外，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我是笑你这个人。”
杨蜜转过头来看他，“你说你，公司营收几个亿，我一直想你什么时候能想开了享受一下生活。今天终于看见你给自己买了件好东西。”
“之前忙。”
“现在更忙。我还以为你无欲无求呢。你选这个车有什么讲究吗？”
陆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但说的是实话：“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喜欢这个车标。”
“？？？” 杨蜜偏过头看了一眼方向盘正中央的飞翼标志，中间嵌着一个字母b。
她感觉陆杰在开黄腔，但他语气正经得不像有别的意思，又不太能确定。
陆杰把车开出4S店。阳光透过天窗斜照进来，落在杨蜜交叠的小腿上。
丝袜在自然光下反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她没有刻意摆姿势，就是正常地交叠着腿。她知道自己的腿形好看，也知道这个角度的光线打上去效果最好。
“对了陆导，祝贺你喜提新车，得拍个照留念。”
她举起手机，取景框对着自己和陆杰的方向举高。陆杰正专注开车，侧脸的线条在斜阳下轮廓分明。她找准角度按了快门，画面上方是她的笑脸。
“我是坐你新车的第一个人吧。”她收起手机，语气轻巧：“如果我和她吵架了，就把这张图发给她，气死她。”
陆杰假装没听到她在说什么，继续开着车。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马路，陆杰在导航上点了提前查好的地址，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馆前面停下。
二楼包间不大，一张茶桌靠窗，窗帘半掩着，窗外是一棵老桂花树。服务员进来泡了壶龙井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杨蜜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陆杰面前。
“先说正事。”她的语气认真起来，“这是我做的工作室规划方案。定位、三年目标、团队搭建思路，都在里面。你先看，看完咱们再聊。”
陆杰拿起文件夹翻看。杨蜜一边等他，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陆杰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件夹合上，抬起眼看她。
“怎么样？”
“规划得不错。”陆杰说，然后他开始说条件。
星海出资一千万，占股百分之三十五。不参与日常运营，但保留工作室五年内所有影视项目的一票否决权和优先跟投权。
两个Ip，《古剑奇谭》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都指定她做女主角。制作团队星海会协助搭建，平台资源直接对接企鹅。
一千万现金+两个热门Ip+平台资源，这个条件远超杨蜜的预期。
她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过于直白的反应，放下茶杯，抬起下巴看陆杰。
“老板。”她伸出手，笑得很灿烂。
“说了是合伙人，我们是合作关系。”
“我就这么叫。”杨蜜的手没收回去。
五根手指伸得笔直，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你是我老板，也是我伯乐。以后我给你挣钱。”
陆杰只能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多停了一会松开。
杨蜜靠回椅背上，语气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轻松状态：“那老板，工作室开业的礼物你总要给吧？”
“想要什么？”
“也给我买辆车。”
那个“也”字她刻意咬重了音节。说完之后她盯着陆杰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陆杰端茶杯的动作没变，喉结动了一下。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杨蜜心里跟明镜似的。陆杰没有追问“为什么是也”，也没有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说行，等你工作室开业。
什么都没说，就等于什么都说了。
杨蜜知道该走了。她站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我得赶飞机了。”
宾利开出停车场，杨蜜偏头靠在椅背上，余光里陆杰正在看后视镜。
车子在机场出发层靠边停下。杨蜜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一只脚先踩到地面上，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
“下次去北京找我。”她笑着挥了挥手，“走了，老板。”
宾利汇入车流，尾灯消失在出发层的拐角。杨蜜走进休息室，找了张椅子坐下，掏出手机。
她翻开相册，找到刚才在车上拍的那张合影，盯着看了很久。
陆杰今天跟她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不太一样。更真实，更像一个有温度的人。
但她也确认了一件事。陆杰知道她在试探。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迎合，从头到尾他的分寸感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渣男的味道。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闭了闭眼。
“渣男好啊，有些东西，不争不抢未必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