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实在有些远,没一会儿,那两人便转过拐角,消失在视野之中。
康也娜不愿就此折返,循着大致方向继续追寻。
兜兜转转穿行在寺院回廊之间,隐约听见前方院落传来男女交谈之声。
她正打算快步上前,一道身影却拦在前路,问她是否迷路,可要领路回去。
她不明所以,只觉得此人刻意阻拦去路。
身后侍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打算上前与之对峙。
“明麟,发生何事了?”清澈悦耳的少女声音从那人身后传来。
拦路男子侧身退让开来,一位少女的身影映入康也娜眼帘。
她生得一张小巧脸庞,轮廓柔和,是典型中原女子的线条。
肌肤白皙润泽,一双杏眼明亮澄澈。
眉眼之间没有半分媚态,也毫无攻击性。
康也娜望着这样的她,攀比与敌意竟然升不起来。
这样小小一只,她怎么好欺负她?
她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两岁。
与此同时,赵灵书也抬眼打量面前的粟特女郎。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身形高挑丰盈,五官轮廓深邃立体,是极具冲击力的浓颜长相。
糅合了异域独有的明艳,简直是娜扎、热巴与哈尼克孜的结合体。
她身上衣衫搭配着粟特织锦纹样,也处处透着浓郁的西域风情。
赵灵书眼前不由一亮。
虽然她原来在皇宫也见过许多美人,但这种异域风情的美人,她还是挺少见的呢。
康也娜收回落在赵灵书身上的目光,转而望向她身侧高大俊美的赵昭,微微屈膝行礼:“是昭表兄吗?我是也娜。”
“也娜,许久未见。”
赵昭凝神打量眼前少女,只比自己矮半个头,明媚鲜活,眉眼间依稀能寻到幼时熟悉的影子。
他八岁那年离开的沙洲,与康也娜只有年少短暂相处的情谊。
但时隔多年再次相逢,心底还是生出几分亲切感。
未曾想昔日小小的女童已然长开,模样与幼时相去甚远。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灵书,出声介绍:“灵书,这是也娜。”
赵灵书是知道他这个表妹的。
她甜甜一笑,与她打招呼“也娜你好,我是赵灵书。”
i人赵灵书虽然不太喜欢与别人自我介绍,但既然碰上了,还是大方得体地开口。
也娜愣了愣,也与她说了句你好。
真是很奇特的交际。
赵昭想了想,还是郑重说道:“灵书,是我认定的未来王妃。”
这话很突兀,但赵昭不想让人,尤其是亲人,以为赵灵书不明不白的跟在自己身边,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虽书信与阿舅说过赵灵书,却不知阿舅有没有告诉也娜。
也娜的心跳慢了一拍,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只比赵昭小一岁,年幼时常相处,对这位表兄本就很有好感,阿耶也曾有意亲上加亲,所以她才一直有此执念。
如今,表兄都已经说的全身明白了,她还如何不甘与嫉妒?
掩藏好失落的情绪,她打起精神与表兄叙旧。
赵灵书只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并不打扰。
闲谈中,赵昭得知此番表妹前来姑臧,是打算前往安府探望外祖母,代远在沙洲的母亲尽一份孝心。
赵昭不由微微颔首,温声赞许:“难得你一片孝心。”
一旁赵灵书抬眼望向高悬中天的烈日,日光炽盛。
她开口提议:“也娜长途跋涉而来,一路舟车颠簸,想必身心俱疲。昭哥,不如我们送也娜去安府吧。”
赵昭略一思忖,深觉此言有理。
终究是自家表妹,今日恰好偶遇,若是任由她一行人自行奔赴外祖府邸,未免显得亲戚间太过疏冷。
亲自相送一番,才算尽到情分。
二人遂护送康也娜启程前往安府。
康也娜安坐马车之内,忍不住轻轻掀开侧帘,望向前方并辔慢行的两道身影。
连二人胯下的坐骑都似相伴日久,步伐平稳、步调相合,进退之间默契浑然。
马背之上男女并肩,清风拂动衣袂,多般配。
而她在马车里,只能落寞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到了安府,管家与安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早已领着仆婢在门前等候。
他们提前收到下人传报,知晓都督亲自护送康也娜前来,半点不敢怠慢。
车马刚停稳,管事嬷嬷立刻带着一众仆婢快步迎上前,围着康也娜嘘寒问暖,照料周全。
安府管家则快步上前,恭敬向赵昭躬身行礼。
“都督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府中已经备下茶水饭食,还请都督与女郎入内小坐歇息。”
管家心中暗自盘算。
这位都督赴任凉州以来,素来公私分明,极少与本地世家私下往来。
不像往届都督,常有夫人出面应酬,维系各家人际。
今日都督难得亲临府门,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过机会。
若能借着这层亲缘拉近安家与都督府的关系,对安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昭看看赵灵书的脸色,看不太出来晨起时候的疲惫了,但是他怕灵书只是忍着不说。
又想到在外头已经两三个时辰了,倘若还要入安府久坐应酬,应对安家众人的客套寒暄,怕会让赵灵书不舒服。
于是婉拒道:“表妹远道而来,一路劳顿,此刻正该安顿休整,我们便不多打扰了。改日有空,我再来登门拜见老夫人。”
走前,赵灵书想了想对康也娜说道:“日后若是得空,也请表妹前来都督府小住几日,我与昭哥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到底是昭哥的表妹,如今同在姑臧城中,今日相逢,若是半分邀约也无,在外人眼中未免太过冷淡。
况且也娜这样一个大美人,对她这种颜狗来说,与之见面都是给眼睛发福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