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博士看自己这两个弟子在那咬耳朵，就想呵斥，赵灵书却笑着先开口了。
“这是我灵昭坊特制的皂，洗手洗衣去污力极强，行医之人最该勤洗手。你们若是喜爱，我明日便给诸位每人送上一份。往后坊中也会对外售卖，用完随时可以去采买。”
那两个医博士弟子不好意思的道了谢。
众人各自清洗完毕，医博士带着两个弟子先告辞了。
静娘等人也簇拥着赵灵书往外走，出了牢院的门，就看见赵昭等在了那里。
赵灵书便对静娘她们说：“你们先回去吧，上午辛苦了。”
静娘点了点头，带着卢婉，韶姬和绡奴走了。
“昭哥，你何时来的？公务处理完了吗？”她脚步轻快的走到他身边。
“才来不久，处理完了。”赵昭抬手轻轻替她捋顺脱了医帽后散乱翘起的发丝。
赵灵书心里美滋滋，暗自感慨昭哥实在黏人，好似片刻都不愿与她分开。
腹中恰在这时发出一阵轻响，她抬手摸了摸肚子，顺势牵住赵昭的大手：“既然你刚从都督府出来，咱们便不回了。走，去天香楼吃饭去。”
赵昭任由她牵着，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赵灵书微凉柔软的掌心。
“今日牢中受试囚犯查验情况如何？整套接种流程可还顺利？”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不错，各组的症状……”赵灵书慢慢说着上午的那些观察记录还有接下来的计划。
赵昭安静俯耳聆听，眼底是赞许之色。
二人并肩沿着长街缓步走向天香楼，风裹挟着街边食铺的面食香气扑面而来。
还未走近酒楼大门，便听见楼内人声鼎沸，一派热闹兴旺的光景。
一楼散座早已坐得满满当当，食客推杯换盏，谈笑不绝，还有不少客人被伙计引着往二楼包厢而去。
又有一块区域坐着许多人，有的一边听说书人读报纸，一边对照着手中报纸辨识简体字，有的小口饮着温热焦麦汤，与同行亲友闲谈说笑，神态松弛自在。
这是赵灵书之前仿照现代餐馆搞的等候区，以免客人多需要排队等候，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她正打算拉着赵昭寻一处空位稍作歇息，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赶来。
是柳知妤，一身利落藏青布裙，袖口挽起，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她一双眼睛格外敏锐，隔着攒动人群一眼便认出了二人，连忙快步迎上前。
“赵主事、郎君，你们怎么反倒来等候区坐着了？二楼专属包厢我日日都留着，怎么不去楼上安坐？”
赵灵书被她热情的模样逗笑，轻轻摆了摆手：“方才看一楼人满为患，想着你们今日定然忙得脚不沾地，我们稍等片刻无妨，不必特意腾出包厢。”
“这话可万万说不得，二位是咱们天香楼的东家，再忙也不能怠慢你们。”
柳知妤不由分说，上前轻扶着赵灵书的胳膊，转头扬声唤来一旁待命的女伙计：“快，领着两位贵客上二楼雅间，备好干净茶具。”
跟着伙计拾阶登上二楼，包厢临窗而设，推开木窗便能俯瞰下面长街的市井烟火。
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桌上早早备好了大麦茶。
二人落座，赵灵书熟稔地点了几样酒楼招牌菜式，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两人食用。
末了她又想起一直守在附近的暗卫，特意叮嘱柳知妤多备数份饭菜、麦饼与肉汤，在包厢里再加一桌给他们食用。
柳知妤一一记下，爽快应下，脚步匆匆地转身下楼安排后厨。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赵灵书端起陶制茶盏抿了一口，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食客，忍不住心生感慨：“这天香楼的生意，倒是一日胜过一日。”
“开春后，商旅往来便多了，再加上你一手安排布置的这许多新奇事物，自然引得城中百姓、往来行商争相前来。”赵昭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轻声附和她的感慨。
赵灵书手肘撑在桌面，手掌轻轻托着下巴，眼底生出几分思索：“照如今这般客流来看，单这一间天香楼早已容纳不下客源，或许可以筹备分店了。”
话音刚落，包厢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柳知妤处理完后厨琐事折返回来，恰好听见“开设分肆”几句。
她轻轻上前落座，同赵灵书细细说起酒楼近期经营状况。
如今整座天香楼大小事务全由她一人总管，之前康九还时常抽空过来提点经营调度、食材采买的门道，帮她分担压力。
可如今康九远行在外，大小琐事便全部压在了她一人肩头。
她是老牌酒楼掌柜一手教出来的女儿，打理生意自有一套心得。
但眼下酒楼客流日夜爆满，这种场面她应付的还是有些费劲。
听闻赵灵书打算开设分店，柳知妤心中是万分赞同，可一想到无人统筹新店事务，眉宇间又染上无可奈何。
“不必心急。”赵昭语调平和沉稳，徐徐开口宽慰，“等康九归来，咱们再细细商议分店选址、人手调配诸事，凡事循序渐进，不必急于一时。”
“嗯，说起来，也不知康九到了沙州没。”赵灵书又抿了一口麦汤，思绪不由得发散。
前些时日，赵昭与她一同商议，打算备齐大批物资送往沙洲，赠予镇守沙洲的刺史——也就是赵昭的表舅。
过年时的年礼，阿舅送来了许多东西。
但那时候赵灵书刚到凉州不久，她也没考虑过年礼这事。
而且收到沙州来的年礼时，康阿娜早已做主给那边寄去年礼了，都只是寻常绸缎、干果，礼数难免单薄。
所以赵灵书和赵昭就打算再送一批礼物过去。
像活字印刷术，马蹄铁，曲辕犁等等这些新技术，还有其他改良农具，另外还有赵灵书从商城兑换出来的葡萄酒酿造书籍等等，都是有利于沙州民生经济的。
赵昭的阿舅毕竟也算是自己人，有好技术，当然得给他分享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