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累了？”他戏谑地笑着，刚刚还见她跃跃欲试。
她看着他的笑，第一次觉得，他怎么有点欠揍了？
手伸出去，赵昭以为要拉她起来，然而她措不及防用力一拽，赵昭没防备，被拽了个趔趄，却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倒下来，她是想把他拽过来捏脸的。啊，更气了。
赵昭看她气鼓鼓，也坐到她身边，点点她鼻子。
“我错了，我不应该笑你。”
赵灵书握住那根手指上嘴就是啃一口。
赵昭只觉得有点痛，手回来，手指上有浅浅齿痕。
赵灵书小小出了气，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赵昭的爱与纵容，开始变得娇气起来，甩了甩头，站起身来。
“继续。”
赵昭便也从善如流起来，与她边伐木，边指导用力方式，两个人慢慢的，也配合默契起来。
这一日因是下午才从煤田动身往山林伐木，没过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赵灵书当即下令就近扎营，让众人歇息。亲卫们迅速散开，搭帐、拾柴、烧起篝火，又有人去溪边汲水造饭，各司其职，片刻便已井然有序。
赵昭护在赵灵书身侧，看着她将那些粗粗修整过的木材一一收进储物空间。寂静的山林里，不时有小兽窜过枯叶的轻响，树梢间也偶有飞鸟扑棱翅膀的动静，若不是赵昭寸步不离，远处又有一众亲卫环绕，赵灵书怕是早已绷不住心神。
忽然，一物“砰”地落在两人面前。赵灵书急促低呼一声，便见着有一个影子迎面而来，赵昭立马将赵灵书护在身后，伸手一抓，那东西便被倒提着脚悬在半空，大眼睛里全是懵逼。它挣扎了一下，不动了。
赵灵书探出头一瞧，当即气笑了。
“坏小风，你又从哪里野回来了，你个小坏蛋，黑黢黢的夜晚故意吓我嘛？！”
赵灵书声音夹了起来。面对这只赵昭送给她的猎鹰，凶不起来。实在是毛绒绒的动物，她都觉得很可爱。
赵昭轻笑，将猎鹰翻过来，稳稳搁在自己肩头。
赵灵书小心翼翼去看刚刚掉落的东西，原来是一只野兔，应当是猎鹰给他们带回来的，看着还挺肥。
“嗯，不错啊，会给我们带吃的了，这兔子今晚正好可以加餐。”赵灵书笑嘻嘻。
猎鹰似是听懂了夸赞，翅膀轻扇两下，确认两位主人收下心意，便振翅一纵，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接下来第二日至第三日，得益于她的储物空间，省去了最耗体力的搬运，众人只需专心砍伐。到第三日天黑之前，建房所需的木料已然尽数伐齐。那些木材只稍作修整，便被赵灵书收入储物空间，回去自有木匠细细处理。至于枝桠、树皮、枯叶，也一并收着，回去正好作柴烧。
这一晚，临时营地同前两夜一般，篝火彻夜明亮，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悠长狼嚎。营地依着一条小溪而设，赵灵书素来有些洁癖，今夜也顾不得环境简陋，硬是就着溪水从头到脚好好冲洗了一番。赵昭深知她的习惯，连带着暗卫们，也一并吩咐下去，让众人都借机清洁沐浴。
夜里两人相拥躺在帐中，柠檬般清浅的香气萦绕在侧。
“昭哥，咱们明日便可动身回去了。先去煤田看看他们还缺什么，然后……那张六郎，咱们得去把他带走。”
“嗯。”赵昭埋首在她发间，轻应一声。
“咱们用赎金把他赎回来，那些牧民，应当会答应吧？”
“嗯，你的想法可行。”
“可明明是他们掳掠的汉人百姓，为何我们要接回同胞，却只能用‘赎’的方式？”赵灵书心头郁结，“明明咱们大军已击破突厥，为何不能直接勒令他们全数归还？”
她心底明明已倾向赎回，理智上却始终不甘。
赵昭轻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沉稳温和：“灵书，不必钻牛角尖。你的决定，本就是最妥当的。”
“张六郎只是我们亲眼见到的一个。这茫茫草原之上，还有多少被掳来的汉人，我们根本无从知晓。我们此刻用‘赎’，而不是‘抢’，其他部落才会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透彻：“若是强抢，其他部落得知，只会将汉人奴隶藏得更深，甚至苛待虐杀，反正不知何时便会被夺走。可若是赎回，他们便会知道，这些汉人奴隶是值钱的财物，是可以换来粮食、布匹、钱财的。”
赵灵书心头豁然一亮。
“对……那样一来，他们至少会善待奴隶，至少在缺衣少食时，愿意主动用汉人来换活路。”
“这片草原太大，你想救尽所有人，却没有时间一一去寻。可‘赎回’的消息一旦传开，他们会主动来找你。”
赵昭轻吻她的额头，低沉带着些沙哑的嗓音对她说着。
赵灵书释怀了，又想起明日行程，回去之后，或许还能同杨勇那边交涉，帮张六郎寻一寻父母。
“昭哥，杨将军那边，是否已经造好了百姓名册？咱们能不能帮张六郎找到他的爹娘？”
赵昭也不太确定。他一直守在赵灵书身边，多数与杨勇的交涉都交给了赵武，只有需要瑞王出面的大事，他才过去。
“我们可以先去定襄，我直接问杨将军。他应当会给我这个面子。”
“你说……我能不能跟那边接洽，也雇一部分百姓来帮忙建房？我总觉得，朝廷的使团不久就要来了，也希望百姓能早日安定，房子得尽早尽快建好。”
赵灵书一直藏着一股紧迫感，只是平日不轻易表露，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我会帮你说项。灵书，别把所有压力都压在自己身上。”
赵昭说着，将她轻轻揽到自己身上。身形纤细的赵灵书趴在他怀里，被他的大手一下下从肩背顺到腰窝，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像极了前世她养的猫。她从前也总这样，把猫抱在身上，从头撸到尾。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次日一早，一行人拔营启程，先往山谷煤田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