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骤然冲出一人,身披昆勒标志性的金色狼头大氅,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矗立,肩宽背阔,肌肉虬结将衣甲撑得紧绷,手中握着一柄通体玄铁铸就、重达数百斤的开山大斧,斧刃寒芒闪烁,映得帐内烛火都骤暗三分。他面目狰狞如恶鬼,虬髯倒竖,目眦欲裂,喉咙里滚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迈开沉重的步伐,裹挟着千钧气势朝着赵昭悍然扑来,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蛮力撕裂。
赵昭眼神骤然一凝,俊朗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息冷冽如冰,手中丈八烈阳马槊稳稳挺出,槊尖寒光直指来敌。下一秒,重斧与马槊轰然相撞,赵昭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槊杆直冲双臂,手腕微微发麻,筋骨间传来阵阵酸胀,二人一时僵持不下,兵器相抵处迸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难分胜负。
战场外围,静娘率领的汉人自卫军早已与突厥小兵厮杀在一处。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一名男子红着双眼,脖颈青筋暴起,手中长刀裹挟着无尽恨意狠狠砍下,刀锋利落斩落一名突厥兵的头颅,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一脸,顺着下颌滴落衣衫。他眼中凶意更盛,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不顾一切地挥刀砍杀,每一刀都用尽全身力气,心中满是报仇雪恨的快意,家人被突厥屠戮的惨状在脑海中翻涌,早已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可他杀得红了眼,未曾留意侧面,一名突厥兵猫着腰,悄无声息地举着弯刀逼近,刀锋凛冽如冰,直指他后腰要害,只需一瞬便能取其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枪陡然破空而至,枪尖精准挑开那致命杀招,力道之猛将突厥兵狠狠击退数步,踉跄着险些摔倒。男子回过神时,危险已然过去,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出发之前便与你们说过,务必保重自身性命,你难道忘了吗?不可只顾着一味杀戮,要彼此守望相助,互相配合!”静娘厉声呵斥,柳眉倒竖,眼神严厉如霜,可语气深处却藏着藏不住的担忧与关切,手中长枪稳稳拄地,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
“是!我错了!”男子面露讪色,羞愧地低下头,连忙拱手认错,再不敢冲动厮杀,目光开始留心身边同伴的安危,与身边人迅速结成小队,前后呼应,互相掩护。汉人自卫军尽数分作小队,阵型严谨,彼此配合防守,进退有度,凭借默契配合斩杀了不少突厥兵士,伤亡锐减,士气大振,喊杀声愈发激昂。
就在此时,西南方向的夜空之中,骤然升起一道绚烂烟花,在漆黑的天幕之中轰然炸开,宛如一朵盛放的血色之花,艳红夺目,格外醒目,瞬间划破草原的夜幕,成为整片战场最瞩目的存在。
赵昭心中猛地一凛,瞳孔骤缩——这是灵书的信号!战前商讨对策之时,他们早已反复推演,预设过大可汗可能金蝉脱壳逃脱的情况,约定只要赵灵书发出这道血色烟花信号,便代表突厥大可汗已经趁乱逃走!
他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与他缠斗的“昆勒”,不过是个找来的替身罢了!真正的大可汗,早已趁着战场混乱,从金帐隐秘通道逃走了!
“是假的!”赵昭暴喝一声,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杀气暴涨,手中马槊如毒蛇出洞,快如闪电,避开对方重斧,直刺替身咽喉,一招便将那替身狠狠挑落马下,替身落地时已然气绝,当场毙命。
他当即调转马头,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烟花升起的西南方向疾驰而去。赵武等亲卫见状,立刻紧随其后,一行人如一道黑色洪流,甲胄铿锵,气势汹汹地冲破混乱不堪的战场,飞速追击,马蹄踏起漫天尘土。
另一边,赵灵书早已带着暗十、陆沉渊,以及二十名精锐暗卫,策马追出数里之远。夜色笼罩的草原辽阔无边,她在脑海中的舆图里看得真切,昆勒带着二十余名心腹亲信,早已弃了华丽金帐,换上普通骑兵的朴素衣甲,丢弃了标志性的狼头大氅,褪去了大可汗的威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正朝着西南方向的山口疯狂奔逃,妄图从山口逃回漠北老巢,苟延残喘。她一边策马疾驰,青丝被夜风拂起,一边抬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枚枚前世过年时所用的响炮,指尖一捻,便精准点燃引线。
“砰!砰!砰!”
清脆响亮的炮声在空旷的草原上不断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刺耳,宛如一道道精准的坐标,将昆勒的位置死死钉在赵昭的耳中,指引着后方追兵的方向,让昆勒无处遁形。
昆勒气得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回头看着紧追不舍的少女,气得暴跳如雷,口中不断咒骂着突厥语。这小鬼如同跗骨之蛆,不仅追得极紧,还一路放炮,分明是在给后方的追兵指引方向,彻底断了他逃生的希望!他咬牙下令,让身边的精锐不断分兵阻拦,妄图拖住赵灵书一行人,可这些心腹尽数被训练有素的暗卫们死死缠住,厮杀惨烈,刀光剑影间不断有人倒下,根本挡不住追击的脚步。渐渐地,他身旁的人越来越少,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到最后,辽阔寂静的草原上,竟只剩下他与赵灵书二人在疯狂追逐,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狭长。
“找死!”
昆勒猛地勒住战马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前蹄在空中蹬踏,溅起细碎的泥土。他调转马头,眼中凶光毕露,杀意滔天,手中重斧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呼啸风声,朝着赵灵书狠狠劈来。那是重达数百斤的蛮力,斧风呼啸,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撕裂,威力惊人,连地面的青草都被斧风压得伏倒。赵灵书猝不及防,只能凭借过人的灵活身形,猛地侧身躲闪,斧刃擦着她的发梢狠狠劈过,带起一阵凌厉劲风,将身下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长嘶不止,险些将她甩下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