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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长公主薨逝前派往宫禁中的亲信。他仅以冷宫外围杂役营小校的明面身份蛰伏,实则为暗卫统领,忠诚可靠,更是赵灵书与宫外赵昭联络的唯一桥梁。

沈青岚瞬间敛了神色,拍了拍灵书的后背,无声示意她前去应对。

灵书悄无声息地起身,快步走到墙根下,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砖石上,压低声音:“说。”

墙缝的另一侧,陆沉渊的声音急促却清晰,只传核心讯息:“公主,属下已按您的吩咐联系瑞王殿下敲定离宫接应。殿下回话——他已将长公主殿下留下的五百铁骑整编就绪,三日后深夜在东城门角门外三里破庙接应,粮草、兵器、车马尽数由他以产业盈余兑换备齐。殿下还说,这铁骑此后专属公主调遣,终生护持您与淑妃娘娘周全。”

“铁骑?”灵书心头巨震,眸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愣——她从不知姑母竟还留下这样一支重兵,也没想到赵昭竟主动将这等力量整编妥当,甚至不惜耗尽产业盈余配齐所有物资,只为护她与母亲离宫周全。

这份猝不及防的厚重心意,撞得她鼻尖发酸。她攥紧指尖,指腹抵着冰冷的墙石压下心头的颤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我知道了。按原计划,三日后见。”

“属下遵命。”陆沉渊的声音渐行渐远,冷宫重归寂静。

灵书转身,眼底的坚定取代了方才的脆弱。她走到母亲面前,语气里难掩雀跃欣喜,却又藏着几分蹙眉的思忖:“阿娘,三日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昭哥竟备了铁骑来接应,有他们在,往后行路的安全总算有了着落。”

话落,指尖轻轻攥了攥,低声轻叹:“只是我原只想与你二人自在走四方,这五百铁骑,却不知该怎么安排才好。昭哥他……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回头得仔细想想安置他们的法子。”

沈青岚眼中也泛起光亮,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发顶,笑意温柔又带着宽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能有铁骑护持,是天大的幸事,昭儿这份心意难得。安置的事不急,待我们离了这深宫,天高路远,你慢慢思量便是,阿娘都陪着你。”

母女二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疏朗的星子,满心都是对三日后的期盼。

然而,陆沉渊离开不过一个时辰,冷宫的寂静便再次被打破。这一次,不是约定的石子叩墙声,而是一道极轻的落地声——像夜鸟栖枝,却逃不过灵书两年来紧绷的警觉。

她瞬间握紧枕头下的匕首,全身神经紧绷。沈青岚也立刻起身,眼底敛去所有柔意,只剩沙场历练出的警惕。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翻进冷宫院子,落地轻如鸿毛,避过碎石枯木,径直走到房门前。没有多余动作,只轻叩三下,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急切:“灵书殿下,受故人所托,特来送信。”

灵书心头微凛,陆沉渊刚走便有来人,且能避过冷宫常规守卫,身份定然不简单。她不动声色地用好感度扫过门外——70,无恶意。这才缓缓拉开一条门缝,警惕的目光落在那人身形上:玄色劲装,黑布遮面,只露一双深邃锐利的眼。

“你是谁?故人又是谁?”灵书的声音冷而沉,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玄衣人沉默片刻,确认四周无异动后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露的那双锐眼藏着神秘,与冷静:“我是陛下暗卫,与你有些渊源,特来通个紧要消息。”

他顿了顿,语速陡然加快:“朝堂刚集议敲定,陛下拍板,要送你赴突厥和亲。此刻中书省正草拟制诏,尚未复核、未传旨,但人选已定,再无转圜。”

灵书闻言眉心微蹙,心底暗忖这人神神秘秘,身份不明。刚要开口追问,“和亲”二字已如重锤狠狠砸进耳中。她瞬间攥紧了枕下的匕首,指节微泛白,所有对来人的警惕都被这消息冲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发颤地确认:“你说的是真的?我凭什么信你?”

暗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理解她的警惕,语气沉缓了些,没有辩解过多,只恳切道:“我并非歹人,若要害你,不必深夜冒死来这冷宫传信,只需坐等圣旨下达便是。信与不信,全在殿下,但我只提醒殿下知晓此事,早做打算。”

他的话坦荡,灵书心底的疑云虽未散,却也知对方这话在理。她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冷肃却不失分寸:“此事事关重大,我需等我的人来核实。你既说要帮我,便请明晚此时再来此处相会,若消息属实,我自会寻你商议;若有半分虚假,休怪我不客气。”

暗十闻言,眼中松了一瞬,躬身应下:“好,明晚此时,我必赴约。”

言毕,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翻出冷宫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灵书望着空荡的院子,指尖仍在发颤。和亲的消息如巨石压心,却还是强撑着冷静——她必须等陆沉渊来,验证这消息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