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薨逝的消息传入皇宫时,赵珩刚服下太医调配的汤药,他今日也略有头痛。恰逢内侍总管李福全跌跌撞撞入殿,袍角沾着尘土,跪地叩首时声音发颤:“陛下,大事不好——长公主殿下,于府中薨逝了!”
赵珩闻言,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瓷片四溅,药汁洒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悲痛,扶着龙椅才勉强稳住身形,指尖因极致的悲恸不住发抖。
他强压喉间哽咽,竭力维持着帝王威仪,沉声道:“李福全,传朕旨意!令礼部牵头,按亲王仪制并军礼操办长姐丧事,辍朝三日,文武百官皆着素服,丧仪之上列甲胄、鸣鼓角,全长姐戎马一生风骨!再令禁军即刻接管长姐京中旧部,原地待命,不许妄动分毫!瑞王即刻前往长公主府,安抚府中,稳住人心!”
李福全面露难色,伏地迟疑着回话,语气满是为难:“陛下,奴才不敢欺瞒……瑞王殿下早已在长公主府中了。此前长公主殿下派了府中偏将持凤凰令牌登门,硬是打破了禁足令,将瑞王殿下接走了。”
赵珩身形猛地一滞,眼底瞬间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恼长姐竟敢擅破自己的旨意,无视皇权威严私接被禁足的赵昭,可转念一想,长姐已然薨逝,那个自幼护他、疼他、连他的皇权都敢直言顶撞的长姐,从今往后再也回不来了。满腔怒意转瞬便被无边的空茫与悲戚淹没,再多责怪,也随着长姐的离世烟消云散。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罢了……罢了……”
他失魂落魄地坐回龙椅,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长兄早早去了,如今长姐也去了……就剩朕一个了……”
苏清漪连忙上前,轻轻抱住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地安慰:“阿珩,你还有我,还有咱们的儿女,还有灵书公主和瑞王。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会一直陪着你。”
赵珩听到“灵书公主”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暗骂:那个沈擎的外孙女,野种一般的存在,也配称之为亲人?终究,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沉浸在长姐去世的悲伤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苏清漪默默抱着他,无声地安慰着,感受着他内心的痛苦与孤独。
冷宫的宫门缓缓落锁,沉重的声响隔绝了内外的喧嚣。淑妃牵着灵书的手,缓步走进这座荒芜的院落。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荒芜一片,只有几间破旧的房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棂,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映出两道单薄的身影。
灵书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眼底却没有丝毫惧意。她的储物空间里,有着足够的物资,金银、粮草、药材一应俱全;她的脑海里,有着详细的舆图,冷宫的每一处角落、守卫的换班规律,皆清晰可辨。冷宫,她此前已说过,是困不住她的。她转头看向已经情绪稳定下来的沈青岚,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娘,别怕,有我在,我们总有一天能出去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突厥王庭,昆勒可汗收到中原镇国公被皇帝流放的消息,手上攥着突厥暗谍刚送回的北疆边防图,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又志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