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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目标:春杏。好感度:23。]

怎么会?

前面十几人,最低的也有六十多,说明都是玉芙宫阵营的,对她这个小主子至少是恭敬的。

可是这个春杏……

她可是阿娘的贴身近侍!

她不由得对这个人更为关注起来。

接下来的时日,她看见春杏时而会偷偷往玉芙宫外去,她从舆图中可以看见她去的是皇后宫中。

还看见她在与灰衣杂役太监去假山后,像是密谋什么。

她不敢靠的太近,不知道他俩说了些什么。

只看到,她出来时,袖子底下的手,似乎捏着什么。

许多细碎的片段拼在一起,一幅令人心惊的画面渐渐清晰。

春杏是内奸,潜伏玉芙宫,目标直指淑妃。

赵灵书的心中沉重。

想她前世最大的算计不过是双十一凑满减,生活环境简单安逸。

如今,这是进了宫心计片场了吗?

她该怎么保护阿娘?

很多事情,都是从舆图中看到的,她又不可能直说。

目前也只有那春杏袖中捏的东西可以着手追查了,可是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一直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说出来,一边紧紧跟在沈青岚身边,以免春杏有什么不利的行动。

于是她变成了沈青岚的小尾巴。

沈青岚批阅宫务,她坐一旁翻画册;沈青岚庭院练剑,她搬小凳坐廊下,目光随剑光起落,余光扫过四周;沈青岚去给皇后请安,她也牵着她衣角寸步不离。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像竖起耳朵的小兽,小心翼翼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宫里人都说,玉芙宫小公主越发黏淑妃了。

只有赵灵书知道,她是怕,怕她一时疏忽,让阿娘遭遇危险。

寒雨连下三日,淅淅沥沥敲打着琉璃瓦,湿冷雾气笼罩整座皇宫。

沈青岚不慎染了风寒,病倒在床。

太医诊脉,说是风寒入体,开了药方,叮嘱按时服药静养。

看着春杏恭恭敬敬接过药方退下,赵灵书攥紧了帕子,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唯有寻了由头,借口吃小厨房的甜汤,守在离药炉不远的廊下。

药炉烧得正旺,炉火映得壶身泛红,苦涩药香弥漫庭院。

春杏守在炉边,蒲扇扇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时不时擦额角汗,模样瞧着无比尽心。

赵灵书低头喝着甜汤,脑海中却用舆图盯着春杏的一举一动。

她看见春杏背对着她频频抬眼四顾,眼神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也看见春杏不时不经意的用眼角余光看她,发现她低着头在认真喝甜汤时,松懈下来的眼神。

风裹着雨丝与药味飘来。

突然,春杏飞快从袖中掏出那一只小纸包,抖着手将里面青色的细粉末,尽数倒进翻滚的药锅。

粉末入汤,转瞬消融,无影无踪。

理智尖叫着让她冷静,告诉她沈青岚作为淑妃,入口的东西,都会有银针试毒,会有宫人先分尝。

可是万一呢?

万一这种毒,就是银针测不出来,宫人喝了也短时间内无事呢?

要知道,现代科学都论证过了,银针试毒,是没办法把所有毒都测出来的。

她不想赌那些可能性,也不能错过这个抓现行的机会。

“张嬷嬷!快来!春杏她……她往阿娘药里放东西!”

身体比心更快行动了。

她独属于幼童的尖利喊声,炸响在寂静的院子里。

远处洒扫小太监的扫帚哐当落地,春杏的身体骤然僵住,蒲扇掉在地上。

她缓缓转身,血色褪尽,眼神里满是惊恐慌乱。

张嬷嬷闻声疾奔而来,见春杏惨白的脸,又见赵灵书的模样,心头咯噔一下,当机立断:“来人!拿下春杏!封锁小厨房!任何人不得靠近药锅!”

太监们立刻扭住春杏的胳膊,她挣扎尖叫:“娘娘饶命!奴婢没有!是公主冤枉奴婢!”

没有人说话。

张嬷嬷沉着脸命人押走春杏,守好药锅,快步进殿禀报。

沈青岚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道:“端来药锅,传李太医。”

李太医匆匆赶来了。

他仔细查验药汤,但结果是没有异常。

“去抓两只禽畜来。”沈青岚面色未变,下令道。

她显然不认为赵灵书是稚儿的胡言乱语。

宫人拿了鸡鸭来,把药拌进食物里,让它们全吃了。

用作试毒的鸡鸭,是在第二日方才断气。

据守着的宫人回报,它们起初疯狂扑腾似是极度痛苦。

渐渐的四肢脱力,再也无力挣扎,只能匍匐在地奄奄喘息,苟延残喘许久,最终气绝而亡。

沈青岚听着宫人的回报,神色平静的下令审讯宫女春杏。

没有人知道她内心是如何的剧烈波动,衣袖之下双手在颤抖。

没有想到她一心在玉芙宫守着赵灵书安分度日,还是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严刑之下,春杏终于招供。

她是坤宁宫皇后崔氏安插的眼线,潜伏在玉芙宫好几年了。

“竟是皇后?”得到结果的沈青岚喃喃道。

未曾想,那出身名门世家崔家,看着端庄大气的皇后,竟然藏着如此恶毒的心思。

事情落定得快。春杏被押走时的哭喊声,最终淹没在宫墙尽头。

皇后崔氏被禁足的旨意传至玉芙宫时,殿内烛火噼啪,火光映着沈青岚的侧脸,喜怒难辨。

表面上,玉芙宫重归平静,桂香依旧,宫人各司其职。

可赵灵书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夜里,她总被噩梦缠缚。

梦里全是那包粉末,那口翻滚的药锅,还有淑妃阖眼无声的模样。

每次惊醒,额角满是冷汗,心脏狂跳。她睁着眼在黑暗里坐半宿,听着雨声,心里乱糟糟的。

她一点也不同情春杏落得那样的下场,也不怕崔氏的报复,怕的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滋味。

前世的平凡生活,两点一线,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如何提升学生成绩。

如今却被拽进深宫的浑水,直面血淋淋的算计。

她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心中是茫然无措,像误入猎场的兔子,周遭全是陷阱与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