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病症,早在一年前便渐渐显现。
起初只是下身隐隐作痛,有些不适,后来痛感越来越重,私密之处生出奇怪的疮疖,溃烂难愈。
她不敢将此事告知假母,心底隐隐有种预感,若是吐露实情,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于是她只能偷偷寻来走方郎中问诊抓药。
时至今日,她依旧忘不了,自己道出病症时,那郎中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咬牙接过草药,日日偷偷煎熬服用。
汤药只能暂时缓解疼痛,压制表面的疮疖,却始终无法根除病根。
她将这件事死死藏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人,靠着断断续续寻来的草药勉强支撑,苟延残喘。
本以为还能继续熬下去,可自从脱离了从前的泥沼,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潜藏了整整一年的沉疴彻底爆发,如今再也撑不住了。
静娘静静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诉说,眉头微蹙,心中满是困惑。
她早已将公主赠予的《赤脚医生手册》翻得滚瓜烂熟,里面记载了无数民间常见病痛,可偏偏没有半分与此病症相符的记载。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沉吟片刻,静娘认真开口:“若要为你诊治,我必须看清病灶。容娘,可否让我看一看?”
她想着,只要辨明清楚症状,或许就能去公主那里求得对症良药。
静娘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容娘死死攥着破旧的衣料,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唇瓣发颤,许久,才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声哽咽:“……真的要看吗?”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裹着深入骨髓的惶恐与羞耻。
静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涩,放柔声音安抚:“容娘,我只是想辨明病灶、看清症状。唯有如此,才能为你寻到对症的药,才有根治的机会。你忍了整整一年,难道还要继续这般苟活,日日受这蚀骨之痛折磨吗?”
容娘望着她的神情,见她眼底只有真切的怜惜,半分鄙夷也无。
终于,她颤抖着抬手,缓缓褪去了遮挡的下裳。
静娘敛了心神,目光澄澈肃穆,细细查看患处。
容娘目光无神地看向一侧,心底的羞耻感汹涌翻涌。
所幸这般难堪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静娘自始至终神色沉静,没有半分异样。
静娘缓缓替她整理好衣衫,轻声道:“此种病症,我虽从未见过,但你不必就此绝望。那位做主查抄此处、派我照管你们的贵人,手中定有能治好你病的药。”
想当初在北境时,濒死的刘将军向公主求药尚且活了下来。
她想,公主手中,必定有神效良药。
容娘没有应声,只在心底攥紧了这一丝渺茫的希望。
就在此刻,外面派出去寻医的人恰好带回一位医者。
静娘征得容娘同意,让医者为她望闻问切。
诊罢,医者神色复杂地看向容娘,直言她已是病入膏肓,恐怕难以医治,草草留下一张药方,让她们自行抓药煎服,随后便如同避之不及一般,匆匆离去。
绡奴瞧着他这副嫌弃的做派,只觉心头火起,待那人走远,气愤地哼了一声。
“咱们双管齐下。你们先去照方抓一副药让她服下稳住身子,我这就去找赵主事。”静娘对韶姬吩咐道。
韶姬郑重点头,目送静娘离去,眼底满是忧思,在心底默默祈求,她能带回救命良药。
都督府内,赵灵书正如常与赵昭一同处理各项公务,听闻静娘求见,便移步至暖阁。
“你是说,那医者称此病为妒精疮?”赵灵书听完静娘对病症的细致描述,敏锐捕捉到这个词。
“是,那医者正是这般说的。”
赵灵书心念一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相关信息。
静娘见她眼神凝滞,似是神游天外,便没有出声打扰。
她从前见过公主这般模样,猜想她定是在用旁人不知的方式找寻救治之法。
忽然,赵灵书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气与悲悯。
赵灵书已经知道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病,更已经猜测出那位容娘患病的原因了。
作为曾经的现代人,赵灵书在互联网上在书上,什么没见过?
她都能想象得出这女子过去遭受过怎样不堪的磋磨与折辱。
万幸,她手握金手指,这种病于她而言并不算难治。
静娘正暗自忐忑,便见赵灵书抬手轻按案上,转眼之间,两个小巧的纸盒与一个小药瓶凭空出现。
盒子材质特殊,似纸非纸,样式规整精致,是静娘从未见过的物什。
接着赵灵书又拿出纸笔,一边看盒子上的字,一边像在思考什么的,慢慢的写下了用药方法。
“头孢……红霉素软膏……复合维生素……这些药应当是能治疗她的病,这是使用方法。”赵灵书把那张纸递给静娘,又开始去拆那些药包装。
她仔细查询过资料了:头孢口服肃清体内深层炎症,红霉素软膏外敷收敛溃烂创面,复合维生素补足营养、提升免疫力,组合起来可以一起用。
心底不由得再次庆幸自己穿越一遭还拥有了金手指,否则这种情况她也得麻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