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笑意更深:“怎么,还想对我动手?你从前跑了几次,哪次成功了?我从不罚你,你当我是心疼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带着一种志在必得:“我只是在等你明白——这世上,除了我这里,你没有别处可去。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来求我,我便给你个体面。”
绡奴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体面?
韶姬姐姐当初不也是信了他的“体面”,委身于他,以为自己寻到了依靠?
结果呢?
不过半年,他便腻了,厌了,依旧让韶姬去歌舞、去陪客,仿佛那些温存软语从未存在过。
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而她绡奴,宁可死,也不会向他摇尾乞怜。
“求你给我体面?”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厉,“你也配?”
话音未落,她紧紧捏着手中银簪,狠狠朝他脖颈刺去!
然而她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女。
为了保持身段轻盈、舞姿飘逸,假母常年不让她吃饱,她哪里有足够的力气与一个成年男子抗衡?
手腕被一把攥住,剧痛传来,银簪叮当落地。
紧接着,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扇倒在地,耳边嗡鸣不止,口中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的声音冷下来,撕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和,“既然你非要这般不识抬举,那今晚,我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他俯下身,一只手扣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扯向她本就单薄的衣襟。
绡奴拼命挣扎,踢打,咬他,却被他反手又是一巴掌。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她甚至在想——也好,等他得逞之后放松警惕,她便咬舌自尽。总好过活着受辱。
房梁上,怀麒看着下面的撕扯,在纠结要不要出手。
他是奉陆沉渊之命提前潜入这座宅院的。
任务很简单:摸清地形,找到假母藏匿来往账本和姑娘们卖身契的位置,等暗卫兄弟带官兵前来查抄时里应外合。
只可惜他刚摸进假母的房间翻找不久,就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靠近。
来不及退出,他当机立断跃上房梁,屏息藏身。
进来的却不是假母。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她进屋后便直奔柜子和暗格,翻找的动作急切而熟练,显然对这间屋子十分熟悉,而且目的明确。
怀麒居高临下地看着,心中了然:这大约是被困在此处的女子,想趁夜来找自己的卖身契。
只是女孩似乎运气不太好,她进来不久,又有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就推门进来了。
那锦衣男子显然发现了她。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怀麒的预料。
那少女被男子制住、掌掴、压制,眼看就要遭受凌辱。
她在挣扎中始终没有哭喊求救,眼神里的狠厉与决绝让怀麒心头一震——那不是寻常女子受辱时的恐惧,而是一种随时准备赴死的冷静。
怀麒在梁上握紧了匕首,额头渗出细汗。
他现在的任务是潜伏待命,等待大部队到来。
如果现在暴露身份,打草惊蛇,可能会影响整个行动。
可如果他不下去……那个女孩今晚会遭遇什么,他不敢想。
理智告诉他应该等。
可那个女孩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怀麒没有犹豫太久,便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下,如同暗夜中掠过的蝙蝠。
那锦衣男子正专注于压制身下的少女,全然未觉身后已多了一个人。
匕首递出,精准而利落,一刀封喉。
那男子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软了下去,压在少女身上。
怀麒收回匕首,在那具尸体的衣襟上擦净残血,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这人衣着考究,气质矜贵,能在这种时候随意进出假母的房间,多半就是这座院子背后真正的主家。
他本来只想暗中取走证据,避免打草惊蛇,如今却不得不提前动了手。
这男人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他心里没什么底气地嘀咕了一句,随即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反正人也杀了,多想无益。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被尸体压着的少女,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目光空洞,显然还没从惊变中回过神来。
她的脸颊红肿,嘴角渗血,衣襟也被扯散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柔弱——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正在缓缓凝聚的、属于生者的光亮。
怀麒把尸体挪到一边,确认她没有大碍,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你没事吧?”
少女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撑着床,摇摇晃晃地起身,直视着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是谁?”
怀麒凝神听着外面动静,打斗声隐约传来。
他道:“这座院子马上被封了,你们这些人,都会被带走。”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的伤处停了一瞬,最终还是补了一句:“往后……不必再怕了。”
少女怔在原地,垂下眼帘,睫毛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