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要留在京城？”
“是的，商团根基，还有各大产业，都在京城，不太容易搬迁。而且阿爹还想再扩展一些产业，京城是最合适的。”
“那你呢？”
“我…待这边事情了结，我要去王爷身边，负责西域那边的产业。”
赵灵书一想也是。
她和赵昭合伙的酒楼，造纸厂等，也不适合在凉州办。
还有那沧州的盐池…
“盐池如今产盐如何？”想到这个，她又问了问。
“盐池如今产量可观，赚了不少利润。晒盐之法，陛下也命人去那边传授给百姓，如今盐价已降了不少。即便如此，咱们仍能赚许多——盐价低了，百姓买得也多。”康九笑着回道。
赵灵书听了，也笑起来。
总算有一件事，是实实在在落下去、惠及百姓的了。
待到良种都推广出去，百姓的日子，想必会越来越好吧。
到那时，她便有余裕去攀登科技树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寿州那边的茶树，如何了？”
“皆已成活。”康九答道，“那茶树栽培的书籍，当真是神了。寿州的管事说，他们从来不知道，种茶还有这么多门道。”
“寿州那边，能否买些地？我这有一种作物，适宜在寿州这种温暖之地种植。”
康九立刻应道：“买地不难。商团在寿州已有些根基，置办田产不是难事。殿下要种什么，吩咐一声便是，我让那边管事去办。”
“既如此，我迟些写一份计划书，连那种子的种植方法一并给你。你也快去准备接收种子的仓库吧，好了来回我。到时我把种子交给你，便去收那百车粮食，然后回紫河村。”
事情既然定了，赵灵书便不打算拖延，催着康九快去办事。
康九应了一声，从外面唤来一个打扮利落的伙计：“这是黄四，您叫他小四便好。有任何需要，都可吩咐他。”赵灵书点点头。
康九又叮嘱小四去准备吃食和休息的房间，便匆匆离去了。
小四领着赵灵书去了安排的住处——一个不大的别院，谈不上华丽，但给赵灵书的房间还算齐整。
赵灵书从紫河村一路赶到朔州，风尘仆仆，多日不曾好好沐浴，此刻浑身不自在，便让小四去准备热水，顺带把暗卫们的一并备上。
二十几个人要洗澡，活儿不轻，她随手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辛苦了，拿去喝茶。”
小四接过碎银，眼睛顿时亮了——这一块，够他大半年工钱了。
他连忙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欢喜：“娘子放心，小的一定把热水备得妥妥当当，再叫几个人一道帮忙。”
说罢转身一路小跑去了。
吃过午饭，泡在热水浴桶里，赵灵书舒适的叹了口气。
待把粮食带回紫河村，就可以启程去凉州了。
不知昭哥此时在凉州如何……
此时，凉州都督府。
赵昭放下手中最后一卷账册，揉了揉眉心。
案上堆着的文书已从半人高降到只剩薄薄几册。
午后的日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北壁那幅边防舆图上，恰好照亮祁连山南麓那一片标注吐谷浑牧骑异动的朱笔小字。
账册上的数字他心中有数了——凉、甘、肃、瓜、沙五州镇戍、府兵合计一万一千余，官牧及军役战马三千二百余匹，存粮约二十万石。
不算充裕，但应对西域边境诸部滋扰，堪堪够用。
吐谷浑牧骑越境游牧的消息，边报上提了三次，一次比一次靠近祁连山北麓的宴境烽燧。
“赵武那边有消息没有？”他扬声问道。
门外亲卫应声：“回殿下，尚未。”
赵昭嗯了一声，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从凉州一路扫到沙州。
赵武去了几日，带着几个人分头跑遍各州，账册上的数字是前任陆道恒留下的。
可数字是死的，边地防务的实情，还得亲眼看了才敢定论。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武大步跨进堂内，甲胄上的尘土还没拍干净，单膝跪地：“殿下，末将回来了。”
“起。”赵昭转身看着他，“情况如何？”
赵武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本手记册子，双手呈上：“末将亲赴赤水守捉、大斗守捉两处，派去甘州和肃州的人也已折返，沿祁连山北麓查勘了七八处烽燧戍堡，西边瓜州几处偏远戍点，尚未赶到。”
赵昭接过册子，并未翻看，只问：“大体怎么样？”
赵武答道：“镇戍兵额与账册相符，官仓储粮也皆足额，只是……”
赵昭听出了弦外之音，眉头微挑：“只是什么？”
赵武压低声音：“赤水守捉那边，官牧孳生的十几匹战马膘情欠佳，说是入秋后草场枯瘠，草料补给稍有迟滞；大斗守捉有一处烽燧，几名戍卒家境贫寒，冬衣敝旧不堪，上报请领的官赐布帛迟迟未发；甘州防务还算稳妥，肃州有一处边堡，堡墙塌了一角，上报州府大半年，迟迟未派匠人修葺。”
赵昭缓缓点头，十几匹瘦马、几身敝衣、一处塌墙，皆在可管控的范围内。
陆道恒留下的底子，确实不算差，只是细节处有些疏漏。
“此事，我即刻牒文凉州刺史，命其督促州内仓曹、兵曹，十月底之前，所有边地戍卒的冬赐布帛必须全数发放到位。”
他顿了顿，又道，“肃州塌墙的戍堡，传牒肃州司马，即刻征发民夫匠人修缮，月底前将修葺进度报至都督府。”
赵武一一应下，躬身记在心里。
赵昭顿了顿，又问：“沙州那边呢？”
赵武心知殿下关心沙洲的母族还有表舅康瑟，赶紧如实答道：“沙州镇戍防务尚可支撑，只是西突厥境内散骑，时常联合高昌边地游民，小股窜扰边境，劫掠商旅，伊吾的石永年也跟着西突厥一道，放他们入境。沙州刺史上月递来文书，恳请增派斥候，加固烽燧，以防滋扰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