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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去你的吧,这龙椅该本公主坐了 > 第140章 丝绸,瓷器,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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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是身困宫墙、不得轻易踏出半步的囚鸟,可她想,让孩子们松快一些。

将符券递到赵昭手中时,苏清漪声音轻缓,只一句:“护好他们。”

眼底却是复杂之色。

出了东宫,赵婵立刻又晃着赵昭的手臂,小脸上满是雀跃:“昭堂兄,我听说最热闹的不是朱雀大街,也不是西市胡商区,是东市的彩绸街与瓷器行!宫人都说,最近那里全是各国使臣在抢咱们大宴的丝绸、瓷器,新出的绸缎颜色多得数不清,又亮又艳,胡人都拿珠宝来换呢!我要去那里!”

赵昭无奈一笑,只得依她:“好,便去东市。”

赵武早已率十数名亲卫悄然随行,皆换了寻常百姓装束,利刃暗藏,将三人护在正中,一步不离。

一入东市,人潮几乎扑面而来。

摩肩接踵,挥袖成云,笑语喧哗直冲云霄,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长歌。

冬日的寒意在这汹涌的人潮中,竟被烘得暖意融融。

随处可见高鼻深目、须髯卷曲的西域胡商,头戴尖顶毡帽,身着翻领锦袍;另有面赤如赭、颧骨高阔者,皮袍厚重,发束红绳,两颊高原红格外醒目;亦有面阔颧高,脸平眼细者。古铜肤色,黑发辫束,腰间悬着玉扣与弯刀;还有面容衣冠略似中原者,发髻却各有规制,一眼便能分辨。

各色异域之人往来穿梭,服饰、样貌、言语各不相同,却都在这长安东市汇聚,勾勒出一幅万国来朝、兼容并包的盛景,处处透着大宴王朝的繁华与气度。

胡商当街摆弄着琉璃器、夜光璧、乳香、胡椒与各式皮囊;中原商贩高声叫卖着丝绸、瓷器、笔墨纸砚、蜜饵糖糕;彩绸铺前,一匹匹新色绸缎高挂檐下,在冬日阳光下鲜亮夺目,引得一群异域使者围看惊叹,用生硬的汉话不断夸赞;瓷器行内,那如玉般的瓷器被使臣们捧在手中反复摩挲,不少人一订便是数十上百件,要带回本国献给君王贵戚。

酒肆门口,胡姬旋身起舞,琵琶急奏如骤雨;糕点铺前,甜香扑鼻,小孩子们挤在窗前探头张望;驼队停在道旁,卸下一箱箱货物,铜铃叮咚,与喧闹人声缠在一起。

小公主看得眼睛都直了,小脚步几乎挪不开地方。

太子也褪去了宫中的沉稳端方,眼神明亮如星,好奇地望着往来各色人等,望着这热气腾腾、从未见过的人间盛景。

人潮之中,康济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众管事四处补货。

只见他他身着家常锦袍,袖口挽起,在冬日里忙得额头、脖颈都沁出细密的汗珠。

来回奔走调度着,嗓音都因不停喊话变得有些沙哑,足见生意之火爆。

抬眼一瞥,便看见了人群中身形挺拔、格外醒目的赵昭。

他连忙快速交代完事宜,快步上前,躬身见礼。

赵昭见他冬日里竟额头冒汗,不免有些疑惑。

康济见状,心知此处喧闹不宜说话,当即躬身引路:“王爷,太子,公主,随我来。”

他引着一行人进了近处的天香楼。

五年过去,由赵灵书牵头、与他和姑母联手经营的天香楼,早已开遍长安东西两市,每日客似云来,座无虚席。

但每一处分楼,都留着一间包厢,只属于他们。

上得三楼包厢,赵旭与赵婵立刻扒着雕花窗栏,探头往下看街上热闹。

赵武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两个孩子趴在朱红雕花栏杆上,小脸贴在木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人潮街市,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模样娇憨可爱。

康济这才转向赵昭,压低声音,眼底难掩狂喜与敬服,躬身禀道:

“主人,您交给属下的那《天工开物》,当真……当真惊世骇俗、冠绝古今!属下依书中所载染造、窑冶之法,令染坊制出天青、茶褐、官绿、月白诸般新色,绸缎色泽匀净、鲜亮不褪,世所未见;又令瓷窑依火候、胎土、施釉之法烧造瓷器,白者似霜雪,青者若远山,胎薄如纸,声澈如磬,质润如玉,半点不逊于宫中秘瓷!如今东西两市,各国使臣疯抢不止,都说这是天工神物,愿以良马、珠宝、香料、琉璃等价交换,利润十倍有余!咱们的丝绸与瓷器,已是此次万国朝贡间最抢手的奇货!”

康济越说越是激动,语气里全是心悦诚服:“有此书在,咱们日后财源滚滚不在话下!”

他说着眼睛都要冒出金光来了。

赵昭看着他神色轻笑一声。

转而,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悄然漫上一层轻浅的思念。

也不知,灵书在北境,此刻可好?今日,是她的生辰。

他自怀中轻轻取出那一尊巴掌大的小像,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木刻。

眉眼身形,无一不是他在无数个日夜中、反复入梦的模样。

而在天香楼二楼另一间僻静雅间之内,气氛却与楼下的喧嚣、楼上的温情截然不同。

一名身着毛毡长袍之人拍案而起,面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愤懑与屈辱:“这天朝上国,也未免太看不起人!我吐蕃远来朝贡,鸿胪寺卿不肯亲自迎接也就罢了,竟将我等安置在党项那般小部落的使节旁边,分明是将我们视作蛮荒小邦,肆意轻慢!”

他越说越是激愤,话音落下,却又下意识收敛怒色,恭敬地望向坐于主位的青年。

那人一身寻常吐蕃护卫装束,简单朴素,可端坐其间,自有一股沉凝威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瓷杯,目光落在那胎质细腻、光洁如玉的杯身上,久久未移。

窗外飘来市井喧闹,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游玩之意,只有沉沉的审视与野心。

“天朝上国的好东西,果然不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气定神闲。

顿了片刻,抬眼望向窗外那片锦绣长安,语气仍是淡然:

“听闻吐谷浑曾娶过一名汉族公主,那公主陪嫁丰厚,带去的工匠、技艺、典籍,令吐谷浑国力大增。我吐蕃雄踞高原,统一诸部,兵甲强盛,难道……还不配求一位大宴公主回去吗?”

使臣会意,恭敬应到。“是,赞普。臣必定为您求娶天朝公主。”

此番化名潜入,扮作护卫随从,满朝文武,无人知晓吐蕃赞普便身在长安。

他冷眼旁观天朝虚实,只为寻得最佳时机,达成心中图谋。

若是那自诩天朝上国的大宴,不肯应允这门亲事……

那他便不请了。

自取便是。

想到此处,赤德伦赞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势在必得、深不可测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