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一声巨响破空而出,震彻寂静的草原,厚重的帐篷瞬间被爆破之力狠狠掀翻,碎布与木架漫天飞溅。强劲的冲击波如无形巨浪,席卷周遭连片营帐,四散的火星立刻引燃了干燥的篷布与帐内干草。
紧接着,轰!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大地都为之轻轻震颤。不过数秒,第三声轰鸣再度响彻夜空,三道巨响连成一片,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数十里远。
初秋草枯,本就干燥易燃,突厥人所用的羊毛毡帐篷更是遇火即燃,顷刻间,整个据点内围便成了一片滔天火海,烈焰借着风势疯狂向外蔓延,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短短一刻钟内,据点内的突厥兵便死伤无数——有的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有的被烈火团团包裹,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的因浓烟呛咳窒息,倒在帐内再也无法起身,惨状不胜枚举。
仅有寥寥数名侥幸从火缝中逃出帐篷的突厥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只顾着埋头疯了一般向火海外冲,却浑然不知,赵灵书一行早已提前解决了外围巡逻的哨兵,正守在各处出口暗处静候。他们见状,立刻出手,刀光一闪便将逃窜的突厥兵尽数斩杀,尸体随手抛入熊熊火海之中。他们要的,便是让这处据点彻底葬身火海、不留痕迹,让远处赶来探查的突厥人误以为是草原惊雷乍现,让这些从未见识过火药威力的古人,坚信这是触怒上天、引来的天罚,绝无一人会想到,这是人为制造的惊天威力。
赵灵书始终看着脑海舆图。见已有闻声赶来的突厥巡哨朝着此处逼近,而据点内已无任何活口逃出,火势也已彻底失控,她当即下令众人悄然撤退。
归途之上,一行人皆是沉默不语,气氛凝重。行动之时,他们心中唯有完成任务的坚定,心无旁骛;可此刻大功告成,回想方才那毁天灭地、火光冲天的景象,这些在沙场拼杀、见惯生死的古人,也无不心有余悸,口干舌燥,心跳如鼓,久久无法平复。
何止是他们?赵灵书亦是心绪翻涌,难以平静。上辈子,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学教师,一生安稳,何曾亲身见识过这般惨烈血腥、威力惊人的场面?而这一切,皆是由她一手策划、一手主导,每一步都出自她的决定。
身旁的沈青岚敏锐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立刻伸手轻轻覆了上去,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安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却又满是安抚:“灵书,莫怕,有我在。”
“嗯。”赵灵书艰涩地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翻涌与不适,强定心神,转头对众人轻声道,“我们成功了,不是吗?”
众人这才缓缓从震撼中缓过神来,看向赵灵书的目光中,敬畏更甚,信赖也愈发深厚——有这样手握“惊天神器”、遇事却依旧沉着冷静的主上,他们还有何可惧?
秦峰立刻收敛心神,顺势叮嘱:“咱们返程途中仍需百倍谨慎,绝不能暴露半点踪迹,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行人再度借着赵灵书舆图的指引,避开所有突厥巡哨与据点,一路小心翼翼、昼伏夜出,最终顺利返回鹰嘴谷隐蔽点,全程未被任何突厥兵察觉,圆满完成了试药任务。
既然已经确定火药制作流程完全可行,火药柱的重量与威力,与古籍记载出入不大,只稍微小了些许,完全不影响实战使用。赵灵书当机立断,又一口气兑换了两百斤火药原材料,计划改做五斤一个的大型火药柱。只因试药时她清晰发现,一斤重的火药柱威力还是偏小,覆盖范围不够广,若是用来突袭牙帐,至少需要布置上百个,不仅费时费力,安排人手潜入布设也极为麻烦,极易暴露行踪。
而且前两日对大可汗牙帐的反复观察,也让她彻底推翻了最初主炸牙帐核心区的想法。实在是这突厥大可汗狗的很,身边亲卫护卫多得超乎想象,而且内围核心区的警戒森严程度,更是外围那七个部落兵聚居区的数倍之多。暗卫们即便身手再顶尖,想要在这种密不透风的警戒下潜入进去,还能从容布置多个火药柱,根本是难如登天,无异于自投罗网,有这个潜入的能力,还用什么火药,直接暗杀他岂不是更简单?
反观外围那七个部落兵聚居区域,警戒便松散得多。毕竟在没有火药的冷兵器时代,突厥人天然便觉得,除非是几万人大军正面压境强攻,否则仅凭几百人,想要袭击他们数千人的聚居地,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这份轻敌与松懈,恰恰给了赵灵书可乘之机,让她有足够的时间观察防护漏洞、寻找机会潜入放置火药柱、实行连环爆炸,一切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先将足量的火药柱制作出来。赵灵书又咬牙兑换了两百多斤火药原材料,她要亲自与秦峰等人,赶制出四五十个五斤重的火药柱。低头看着自己十四年积攒下来的十万积分,如今只剩下七万多,她不是不心痛,可她更清楚,此战,她不能输,输了就没有第二个这种机会了。赌上一切,必须赢!
两百多斤火药的调配、制柱、阴干,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这十几日的等待,是无比煎熬的心理博弈,越到后期,赵灵书越是沉默紧张,眉宇间的凝重一日重过一日。而这十几天里,她从未停下思考,时常盯着舆图观察牙帐布防变化,一遍又一遍推演战术,与秦峰、陆沉渊等人反复商讨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