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灵书，好好说话，怎么说那粗鄙之言？”
他虽然有几年不在京城，性子也桀骜不驯，但从小接受的也是皇家教育，讲究的是君子之风。
像“套麻袋”、“贱人”这种市井流氓才会说的粗话，从赵灵书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嘴里说出来，实在是……
太违和了。
赵灵书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语塞。
“emmmm……”她总不能告诉赵昭，她是在现代渣游戏的时候，被那些游戏里面的东北大老爷们粗言粗语给洗脑了吧？
记得有次和游戏亲友组团攻防，大家开麦聊天的时候，就有亲友调侃她：“你天天一口一个去你马的，一口一个贱婢，你课堂上教学生是不是也这么教的？”
赵灵书当时就急了，连忙辩解：“我才不会呢！我在学生面前很正经的！”
她说的是实话，为了维持职业素养，她在学生面前都是很注意的，说话轻声细语，举止端庄得体。
可一到了游戏里，面对那些猪队友和神对手，她就忍不住放飞自我了。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挥散，赵灵书强行续上话题，继续怂恿道：“哎呀，昭哥，你别管我说什么了。我是说真的，咱俩去给那人套麻袋吧！找个僻静的地方，给他套上麻袋打一顿，让他即使怀疑也找不到证据。嘿嘿，气死他！”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小拳头，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赵昭看着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原本郁结的心情，竟然莫名地好了几分。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
确实不错。
他虽然当众教训了那个世家子弟，但心里那股恶气还没出完。
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打一顿，让他吃个哑巴亏，那才叫解气！
“好！”赵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当即点头同意，“就这么办！”
他立刻招来自己的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去探查陈七郎的行踪，看看他今晚会去哪里，住在哪里。
亲卫领命而去，赵昭则和赵灵书约好了动手的时间和地点。
第二日，京城各大酒楼和茶馆里，突然有一则消息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昨晚上，那陈家，就那个与崔家很亲近的陈家。有位郎君，被人给打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子，敢打这金贵的世家子弟？”
“不知道啊，据说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的，门牙都掉了两颗呢！”
“啧啧，看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啊。人若是不修口德，这就是下场啊，啧啧。”
“可不是嘛，问他是被谁打的，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几个蒙面人。这明显就是被人寻仇了，还不敢声张。”
知情的人心照不宣，内心对那位陈公子充满了鄙夷和耻笑。
而赵灵书和赵昭，则深藏功与名，在各自的宫里和府里，偷着乐呢。
经此一事，赵灵书觉得，这深宫里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至少，她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干坏事”的盟友。
套麻袋事件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堂兄妹俩的来往，肉眼可见地更加密切和自然了。
有时，是赵昭进宫向皇帝请安后，总会“顺路”绕到玉芙宫，说是向淑妃娘娘请安的，实则多半是为了寻赵灵书。
也是他如今年龄也还算小，还没有那么多避讳。
他会给她带些宫外时兴的小玩意儿，或是阿舅从西域搜罗来的珍奇。
有时，则是赵灵书借着姑母——那位洒脱不羁的华阳长公主赵华裳的“东风”，得了出宫的机会，便理直气壮地直奔瑞王府。
长公主对这对小辈的亲近乐见其成，甚至时常打趣。
他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并非花在闲谈玩耍上，而是一起在瑞王府的演武场，或是在宫里僻静的练功院落，练习武艺，互相切磋。
赵昭的剑法凌厉迅猛，且力道十足。
赵灵书也是身法轻灵巧妙，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只能在招式上下功夫。
她的功夫全赖沈青岚和赵华裳这两位曾征战沙场的巾帼教导，练得是有模有样的。
是以她和赵昭还能打十几个来回，但这实际上也是赵昭稍微让着她了些。
毕竟赵昭的力气是真的大，等他长成，说不定也是项羽般有力拔山兮的勇武。
而赵灵书在骑射一道上格外有兴趣，刚好赵昭骑射很是拿手，于是总缠着赵昭教她。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男子习得，女子为何不可？”
赵灵书骑在一匹温顺的小母马背上，握着赵昭为她特制的小弓，眼神亮晶晶的，语气坚定，“我不但要学，还要学得比好些自以为是的臭男人更厉害才行！”
赵昭起初觉得她只是说说，但很快就被她的认真和聪慧所折服。
她不怕苦，不怕累，摔倒了立刻爬起来，一个拉弓的动作能反复练习上百次直到标准。
她对于发力技巧和角度似乎有种天生的悟性，一点就透。
不过短短半月余，她便能抛开马镫的辅助，仅凭腰腿力量稳稳地控住马匹，在小跑中保持平衡。
当她第一次在赵昭的注视下，于三十步外一箭射中草靶红心（虽然只是固定靶）时，少年忍不住抚掌，脱口赞道：“好！”
他的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毫无保留的赞赏，甚至还有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赵灵书坐在马背上，回头对他粲然一笑，阳光洒在她汗湿的小脸上，明媚不可方物。
赵昭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那根弦突然好似被拨动了一下。
再说那陈七郎，在琼林宴上被赵昭当场掐脖子，后面又被套了麻袋。
虽然他没看清楚是谁动的手，但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瑞王赵昭。
思来想去的，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知道赵昭是宗室王爷，背后有皇帝撑腰，动他不得，便将所有怨毒都转嫁到了赵昭的产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