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李幸也发现自己真是笑脸给多了,谁都把她当成软柿子捏。她收起手中的纸条,伸出两根手指,“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踹你进去?”
其余人全部一脸愕然地看着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女,总觉得这话不像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乔仙儿忍不住道:“你也不用那么凶吧?老赵不是在和你商量吗?而且你的名字排在首位,都那么厉害了就不能帮帮他?”
李幸也扭头看她一眼,“那你跟他换。”
乔仙儿注意到其他乘客的目光,顿时慌乱起来,“我不……”
赵有钱脚下一拐已经向她走过去,“小姑娘还是得像你这样的才善良,你排在最后吧?”
“你别过来!”乔仙儿指着他大喊,同时抓紧手心的纸条:“我没说我要换!”
温子樱冷哼一声,“你刚才不是很喜欢慷他人之慨吗?怎么轮到自己就不换了?”
李幸也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万万没想到她会开这个口。
乔仙儿一脸难堪,还不服气:“本来就是,有能力的人多照顾照顾老弱病残,有什么错?”
旁边的石婆婆沉下脸来,这是他们村子的大事,怎么允许这几个人推来搡去?
“时间已经到了。”她划开火柴将白色蜡烛点燃,阴恻恻地开口:“如果守灵失败惊扰亡人安息,你们谁都跑不掉。”
幽幽地黄色烛火忽大忽小,看得人心惊胆颤。赵有钱依旧对乔仙儿不依不饶,“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那个,心眼好,比他们强了不知多少。你去吧,我在外面守着你。”
他竟是连换都不换了,准备直接让乔仙儿代替他去。
乔仙儿无比痛恨刚才的自己,帮这样一个老流氓说话干什么!
“按照抽签的顺序来我是最后一个,我不去。”她说完,往屠刚的身后躲了躲。
屠刚长得唬人,一脸凶相,还身强体壮,满满一手臂的纹身,赵有钱想要绕过他,还真得掂量掂量。
石婆婆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她在众人脸上扫视过去,抬起满是褶皱的手指向赵有钱,催促道:“就是你了,赶快进去!”
赵有钱咬着牙狠狠瞪了乔仙儿一眼,不情不愿地拖动脚步往祠堂里走。
石婆婆护着烛火跟在他身后,将蜡烛放到地上,然后又点燃两根手指粗细的供香,将其中一根插在香炉中,同时叮嘱道:“香燃尽之前千万不能离开,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也别应。还有,保护好这烛火。”
说完,石婆婆带着另一根供香转身出去,顺便将门关上。
西村的祠堂上摆着几个牌位,香炉里的燃香冒着缕缕烟气。虽然现在天还没黑,甚至有光线顺着窗棂格子透进来,但这里放着那么一口漆黑的棺材,将本就腐朽潮湿的祠堂衬得阴气森森。
内部的空间没有空气流通,白色蜡烛上的烛火垂直燃烧,没有一点波动。
赵有钱进去后就只管守着蜡烛,根本不敢做任何其他举动。
忽然,烛火像是被谁吹动似的,猛地一抖!
赵有钱着急忙慌地伸手去护住火苗,这烛火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可千万不能灭。
烛火被稳住了,他松下一口气,随即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祠堂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烛火是被谁吹的?
赵有钱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保护烛火,心中一直念叨着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吱嘎——”安静的祠堂中,刺耳的声音格外清晰。
好像有什么,从棺材里出来了……
祠堂外,屠刚默默远离了乔仙儿。乔仙儿感受到他的态度,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可转头看见李幸也,委屈又全部化成埋怨,她要是早答应不就没后面的事了吗?
短发少女似有所感,精准地寻找过来。
两两对视,乔仙儿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她连忙低头躲避。
李幸也浑不在意地收回目光,她对各种视线的敏锐程度,是在精神病院练出来的。那些看过来的视线有同情、怜悯、厌烦、好奇等等,她闲来无事总会去研究,为什么有人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情绪?她又能不能模仿得出来。
但她不太理解乔仙儿的眼神里蕴含的是什么,毕竟她在精神卫生中心很讨人喜欢,而且谁会讨厌这样一个长得可爱漂亮又身世可怜的小女孩呢?
赵有钱进祠堂后,石婆婆将计时用的燃香插到外面的香炉中,看她做完这些,温子樱来到她身边,“石婆婆,既然我们都需要守灵,你至少也要告诉我们是为谁守灵吧?”
温子樱这么一说,其余几位乘客瞬间支棱起耳朵,不知不觉地凑过去。
石婆婆叹了一口气,看向紧闭的祠堂门,“去世的人是我们村的甄大伟,他已经七十三岁了,也算寿终正寝吧。”
屠刚奇怪地问道:“那他的家人不回来看看吗?”
老妇人愁苦地摇头,“孩子们都没时间,村里啊,就剩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还在。你说我们不帮着安排后事,还能让他自己在家里发臭发烂吗?”
屠刚想了想,说道:“好在还有你们能帮着张罗一下。”
怪不得会放在祠堂里,这孤苦伶仃的,也没办法在家中停灵。
“哎,不说了,老婆子就在这儿陪着你们。”石婆婆看穿了他们心中的担忧,宽慰道:“别担心,只要守好规矩,不会有事的。”
温子樱的目光落在门外燃烧的烧香上,真的,只要守好规矩就行吗?
——
手指粗细的烧香燃烧的很慢,赵有钱就盯着那小火星一点点吐出灰色的烟灰,恨不得上去吹两下加快燃烧速度。
刚才的一声响把他吓得一身冷汗,结果什么都没发生,这也让他放松下来。
说不定越往后越危险,他第一个进来会是最安全的那个。
“赵有钱。”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没敢应声,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蜷起身体,只当自己听不见。
“赵有钱……”